“如果……如果沈津坚持要你去杭州跟现场，你会去吗？”

这个问题之前问过，但这次问得更具体。阮卿想了想。

“如果工作需要，我会去。”她说，“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让我去。”

阮辞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不信任沈津。”阮卿说得很直接，“你担心她有什么别的目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云缓缓移动，遮住了太阳，室内光线暗了些。

“我是不信任她。”阮辞终于承认，“但不是因为过去的事，而是因为……她现在对你的兴趣太明显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沈津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很会利用人。她看到你的能力，就想用。这很正常。但我担心的是，她的目的不止于此。”

“那还有什么？”

阮辞沉默了很久。久到阮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要小心。”

她走回桌边，开始收拾图纸。“回去吧，继续工作。”

下午剩下的时间，两人各自忙碌。阮卿画平面图，阮辞改结构方案。偶尔有同事过来问问题，短暂交谈后又各自埋头工作。

五点半，下班时间。阮卿保存好所有文件，关掉电脑。阮辞也从办公室出来了，看起来比早上更疲惫。

“晚上想吃什么？”阮辞问。

“回家做吧。”阮卿说，“简单点。”

“好。”

两人一起离开工作室。电梯里，阮辞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电梯下降的轻微失重感让她睁开了眼。

“累了？”阮卿问。

“有点。”阮辞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开始要正式画施工图了，会更忙。”

“嗯。”

走出大楼，傍晚的风有些凉。阮辞拉了拉外套，两人走向停车场。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阮卿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忽然想起白天小陈说的话——沈津想让她去杭州跟现场。

“阮辞。”她开口。

“嗯？”

“如果我去杭州跟现场，你会一起去吗？”

阮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项目需要的话，我会去。但不能常驻，工作室还有其他事。”

“那如果沈津坚持要我去呢？”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阮辞转过头，看着她。

“那我会说，要去就我们一起去。”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子驶入小区地库，停好车，坐电梯上楼。

到家后，阮辞处理邮件，阮卿准备晚饭。简单的炒饭，加了鸡蛋和青豆。油烟机的声音掩盖了其他声响。

晚饭时，电视开着，但两人都没怎么看。阮辞吃得很快，很少说话。

“阮卿。”吃完饭时，阮辞忽然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是我这边的人。”

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我知道。”阮卿说。

阮辞点点头，站起身：“我去回邮件。你早点休息。”

她走向书房。阮卿收拾碗筷，洗碗，擦台面。做完这些，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上有新邮件提醒。她打开看，是那个研究课题组又发来的邮件。这次内容更具体了，列出了第一次访谈的时间安排——下周三下午两点，地点在大学的研究中心。

邮件的最后一句是：“期待您的参与，这对我们的研究非常重要。”

阮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邮件，没有回复。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永不停歇。

她知道，有些事情正在逼近。沈津的试探，研究课题组的邀请，阮辞的担忧，还有她自己那些无法解释的疑问——所有这些，都像潮水一样，正在慢慢上涨。

她不知道潮水最终会把她带到哪里。

但至少今晚，她还可以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的灯火，感受这个城市的呼吸。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阮辞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

“好。你也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