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看向云霁,眼底晦暗不明,“云霁你——!”
云霁呼吸骤然急促,手心发凉。
他没有,鞭子明明没有碰到他,是他自己故意躲开的。
贺岁此时已经被逼得用额头一下一下撞在墙上。
“你想杀了我们吗?!”寒梦在痛苦中大喊。
随着一声嘶嚎,贺岁倒在了地上,眼睛大睁着,空中还在不断汩汩流出鲜血。
“贺岁!!”
贺柳趴在旁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可随即连他自己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吐血,吐出内脏残片,最后云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也同样倒在了地上。
死了。
云霁的思维被撕裂,大脑一片混乱,目之所及迅速褪色,唯独那片红色鲜艳的刺眼,然而他就在这片混乱中听到了清脆的,咚的一声。
一瞬间仿佛世界随之寂静,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开始扭曲,旋转,混搅在了一起。
身体仿佛踩不到实处,等他彻底适应过来的时候周遭已然是一片寂静。
没了尖锐刺耳的琴声,什么都没了,所有人就都这样消失了。
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了一点,这一次的感觉更明显了,耳鸣、心悸、头晕,身体有了一种快要透支的信号,扶着墙站了很久才能稍稍缓过来一点。
还没有从贺岁贺柳的死中平复心情,心脏仿佛被压缩成一片,近乎恐怖的慌张已经完全将他淹没。
他甚至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去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眼前的事物强行将他的注意力引了过来——还是原来的石洞。
只是多少有些不一样,石洞中央的顶上有一个交错的缝隙,外面的水顺着那道缝隙滴进来,嘀嗒——嘀嗒——
逐渐在地上汇聚起了一小片水洼,水滴声在旷寂的石洞中持续不断的回响。
这里完全被这种声音笼罩了,避也避不开,躲也躲不掉。
这种声音瞬间触动了云霁的神经,曾长时间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只能听到这种声音是会疯掉的,现在他一听到这种声音大脑就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走到中央,看到了那里摆着一个沉重的罐子,上面静静悬浮着一颗种子
从种子内部蔓延出细密的根茎正朝着下面的罐子缠绕包裹,血液中逸散的缕缕精元在黑暗的空中依稀可见,如受感召般汇向那颗种子,那沉暗的种壳表面泛起细密的赤金色纹路。
他现在仿佛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来到了过去的空间,这是言灵树长成之前的时空。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方才是他们几人回到了过去,现在是他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更早的过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
云霁当机立断,掌心瞬间汇聚起灵力,一掌打向那颗种子!
如果他现在毁掉种子,那么未来就不会长成言灵树,就不会再发生后面的一切事,贺岁贺柳也不会死。
灵力击出的瞬间,种子无声碎裂,在空中炸成齑粉。
云霁缓缓松了口气。
“你说的就是这里?没蒙我吧?”
远处的拐角忽然传来清晰的话语声音,云霁听到声音有一瞬间的恍神,随即便迅速反应了过来,慌张地躲到了角落巨石交错的狭窄缝隙中。
脚步随之而来,云霁想到是这个时空里原本就该出现在这的人,等到脚步声停下后便再没听到谈话声,可静了一会儿,一声嘲讽的笑声忽的打破寂静。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原来啊原来,原来能够助我的东西就是空气啊。阁下近来还真是闲出了新高度,奕天没给你找点事情做吗?让你闲到大老远把我从大罗洲骗到西海。”
带着笑意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我的事办不成,你的事也就别想了。”
那边许久未出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有谁来过了?”
听着声音,云霁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手心发凉,心底忽然传来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行就说不行,整什么有人来过了这套说辞,没人要嘲笑你。”
“等我一下,我去找另一样东西。”
脚步声渐远,周遭寂静得可怕,滴答滴答——
云霁屏住呼吸,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尝试着顺着缝隙向外看去,外面的景物落入视线的瞬间,云霁心猛地一跳!
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顺着缝隙正看着他。
“看看我发现什么宝贝了。”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
正是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