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火光下应无赦抱着云霁,云霁双眼紧闭眉头紧蹙着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他能觉到云霁的身体越发冰凉。
天边泛起白光,外面天已经快亮了,昨天夜里云霁虽然仍旧不愿意靠近他,但被他强行搂着依旧睡的好好的。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喘气,应无赦发觉不对将他的身体扶起来,没想到竟咳出了血。
这一下把他吓坏了,以为自己真的过分伤着了他,可检查过后却发现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云霁却是浑浑噩噩像是沉溺在了梦中怎么叫也叫不醒,身体不断产生痛苦难受的反应,应无赦接连用尽了各种方法试图给他治愈可依旧无济于事,云霁依旧叫不醒,他彻底慌了。
“阿云。”
“醒醒。”
不但得不到回应,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怀里的身体轻的没有一丝重量,正在渐渐变得飘渺。
仿佛将要变成一缕清风从他的手中抽离,轻柔的弥散。
这一似曾相识的状况立即触动了他某处最脆弱的神经。
他毫不犹豫的施法,周身自地底蔓延出漆黑浓稠的迷雾,丝丝缕缕的向上空蜿蜒,将两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这里漆黑幽深自成一个空间,完全与外界隔离了起来,如果他不主动解除法术没有人能从这囚牢里出来。
他那些令人恐惧,极具压迫,如狼似虎的力量在这里毫无伪装的可能,任何身处这里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凶戾。
所以他不是迫不得已不会将云霁放在这个地方。
云霁肯定会害怕,但是现在有他陪着他呢。
应无赦在背后安抚性地抚摸他的脊背。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就在应无赦低着头缓缓扣住他五指的那一刻,云霁的身体在黑暗中骤然消散成满天光点,转瞬便消弭于无形。
快到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应无赦的动作僵硬在半空,瞳孔收缩成极细的两点。
怀里还残余着一点温热,指尖留着方才相触的温度,空气却瞬间被抽空,他一点一点的仰头去看那些光点,直至寂灭大脑都一片空白。
紧接着,洪流般的法力骤然炸开,狂暴的冲散了满天黑雾,露出了那双恐怖的猩红眼睛。
与此同时门被猛的推开,遥遥看到这一情景吓得一步都不敢往前,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几乎快要被这间房里极具压迫的气息压得直不起身,甚至要跪下。
所幸那人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垂眼看着某处,随后缓缓吐出一阵嘶哑的声音:“是谁在搞鬼?”
遥遥有一瞬间为那个搞鬼的人默哀。
“贺岁贺柳也都消失了,原本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情况,可当时恰好出门遇见九枝灯前辈被他看出端倪拦了下来。”
应无赦终于起身,居高临下,一脸阴冷的俯视着她,“你们昨日在哪里,都做了什么?”
遥遥一路带着他来到了昨日那个海底洞穴,因为最后言灵树法力暴涨的原因,石洞大部分坍圮很多地方都已经走不通了。
应无赦进去的瞬间就用灵力扫荡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千里烟踪查不到一丝踪迹,这就意味着宿主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轰——
猛地一声巨响,石墙骤然开裂出了一个大口,碎石滚落,露出了里面的一方天地,应无赦迈步进去,看到了那棵古老而苍凉的巨树,静静伫立在正中。
灵力爆发出去之后只剩下枯老而岌岌可危的枝干,几乎碰一下就能当即粉碎。
凭应无赦通天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什么树,是针对谁的。
也正是因此,滔天怒火自心底涌起,暴怒充斥了猩红的眼眶。
遥遥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抱头逃跑。
紧接着,应无赦俯身从废墟中拾起了一块诡异、气息邪异的石头。
上面残余的邪气,分明就是闲子云的。
他眼神一沉,身躯渐渐隐没于翻涌的黑雾中,仿佛被黑暗无声吞噬。
九天宗以往道韵天成,风光无限的气派如今似蒙了一层灰翳。
自应无赦血洗九天宗后,宗门上下的气氛便有了些微妙的不同,变得诡异而压抑,大概是在悬殊实力面前的卑微和恐惧。
应无赦一步一步登上天阶,一路过来没有一人敢拦,但宗主恐怕从他踏入九天宗地界起便得到了消息迅速赶来,身侧跟着两列身着宗袍的宗门子弟一同将他拦在天阶前。
奕天长老迎上前,到了现在依旧面带着礼节性的笑意,“天师大人莅临,是有何贵干?”
应无赦一言不发,掌心一翻,那块沾染着鹤鸣子气息的石头径直脱手,重重砸在奕天长老脚边。
长老顿了一下看过去,神色有些不自然,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发僵。
“这是何意?”
“这看来的确是鹤鸣子的手笔,可我宗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将他处理了,仙尊再拿着他之前做的东西来兴师问罪不好吧?”
即便应无赦将云霁从九天宗带回来后便寸步不离的看着,依旧能够腾出手对闲子云和九天宗展开近乎疯狂的追杀和报复。
或许是闲子云从对云霁出手的那一刻就料想到自己的结局,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单枪匹马的跟应无赦作对。
况且试炼之后暮云宗便势不可挡,真如暮色云势压城,九天宗也不会为了这么自寻死路的人跟他明面上开战。
应无赦没有自己出手而是直接逼迫九天宗给闲子云加诸了九石柱的全部惩罚,直至身死魂灭,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他不想让云霁害怕,没有对九天宗人人赶尽杀绝,只是将那日参与惩戒的所有相关人员不分门派出身,暗中抓起来一一折磨致死以泄愤。
“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想对我的人做什么。”应无赦冷声道。
自己的东西被觊觎、被暗中算计绝对是他不能忍受不可触及的红线。
“鹤鸣子已死,不论他想做什么现下都已经做不成了,你何必——”
老宗主话音一顿,那双苍老的眼睛睁大,看着应无赦一言不发,手中缓缓出现了一把嗜血长剑——百祟哭
赤裸裸的威胁。
剑身通体漆黑,在光线下游移着不详的暗红纹路,如同正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