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瑞王来说,此话已经是委婉至极了。
而在瑞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缙王的目光盯着裴静翡,像是要察觉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裴静翡却是坦然一笑:“两位兄长唤我封号嘉敏便是。”
只听缙王笑了声:“嘉敏?”
“我记得,昔年安王叔的嫡女封号便是嘉敏。”缙王语调平缓,似乎听不出其他的什么。
瑞王正思量嘉敏这二字听起来格外熟悉,听缙王这么一说,顿时也就想起来了。
他记得,当时父皇仍旧在时,似乎的确常常召见安王叔的女儿。
是堂妹。
只见裴静翡眉眼弯弯,并未回答这一句,道:“圣人在等候二位。”
言罢,裴静翡抬手示意二人。
缙王本想和瑞王对视一眼,不曾想瑞王闷着头就迈开步子进去了。
脚步微顿,缙王再次看向裴静翡。
裴静翡抬起目光,问:“缙王兄?”
缙王微微点头,这才随着瑞王的步伐进去。
待到二人都进去以后,裴静翡笑意微微收了几分。
多年不见,这两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变了。
瑞王还是心绪都露于表面,而缙王则是心思更加深沉了。
喜怒不露声色的功夫比从前更加好了。
眼睫微敛,裴静翡看向一旁不做声将一切主意交给她的高同。
“高同。”裴静翡唤了声。
只见高同异常殷勤的小步走过来:“翡姑姑。”
天晓得他刚才听裴静翡自称嘉敏时心绪如何翻涌。
翡姑姑竟然是嘉敏郡主?
那为何当年……
想到这里,高同不敢再细想,头埋得越发的低了。
“这几天,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便不做。”裴静翡说。
“给我盯紧了他们。”裴静翡沉声。
高同面色一肃:“是。”
书房内。
裴景昶见着两位而至,笑着道:“两位兄长,快要七年不见,不知二位兄长可好?”
瑞王和缙王低头行礼,被裴景昶搀着起身。
缙王抬头,只见曾经刚到腰处的孩童如今已经快要和他一般高了,长得丰神俊朗,肖似先帝。
眼底墨色一闪而过,缙王同样也笑了笑:“劳烦陛下担忧。”
瑞王道:“一切都好。”
裴景昶看上去笑意越发亲厚:“两位兄长不必客气。”
几人接话,看上去气氛比刚才和缓许多。
瑞王和缙王回京,圣人亲自接见,直到中秋前一夜,看上去也并不不妥。
唯独有一事,令所有人将目光投注在了裴静翡和安王府的身上。
那日见两位王爷是,裴静翡的自称终于让翡姑姑的身份之谜揭开了一角。
正是昔年的嘉敏郡主裴静婉。
不少心中猜测这个裴静翡身份答案的人心中仿若终于落地。
果真是她。
不少人试探地朝着安王府打听。
近些日子裴成道接待了暗自打听消息的人,眉眼间带了几分疲倦。
不过裴成道始终把这个消息同安王妃隐瞒。
他本也想瞒住裴成选,奈何消息传的飞快。
裴成选知道的时候眼睛里透露出一种茫然。
见到裴成道的时候宛若见到了依靠:“姐姐,姐姐她知道吗?”
不知为何,裴成选第一时间,竟然是问得裴静瑜。
眉宇间的情绪浮现至极,向来喜欢直白简单的王府小公子此时迷惘不已。
裴成道一时间没有说话,惹得裴成选着急了,抓着裴成道的衣摆追问。
和小时的他相比,今时今日的裴成选的确动了些道理。
裴成道犹豫,好半晌后叹息一声:“她知道。”
“那……”裴成选一顿,“姐姐什么反应。”
裴成道说:“……她比我们都更早的知道,她是谁。”
裴成选嘴唇微张,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愕然。
“早就知道?”裴成选再如何迟钝,也听明白裴成道这句话包含着什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裴静瑜不仅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一直瞒着他们兄弟二人,甚至不愿意透露一二。
直到今日,满城皆知。
一个是从前的安王府嫡女,一个是如今真正的安王嫡女。
今时今日,两人之间的相处竟然和他们想的全然不同。
然而,除此之外,昔年的这位安王府嫡女,究竟如何变成今日的翡姑姑的呢?
这个疑问随着裴静翡的身份浮出水面,而流露出来。
身为风雨中心之一,裴静翡此时静静立在一旁,全然做一个看客。
李逢羽站在裴静翡身侧,唇角不知何时弯起,冲淡了几分他本身的疏淡。
“阿翡在看什么?”李逢羽轻声问。
裴静翡歪了歪头,粲然一笑:“自然是看蛇可否出洞。”
“今日我已走出一步,且看对手可要走出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