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季融站在他的面前让他训练的时候,乔渐却有点下不去手了。一是季融纯良的长相让他不太能忍心下黑手,二是不用他下手季融也会对自己下手。
乔渐有点搞不明白这小子是个什么构造,明明连四分钟的自由滑体力都跟不太上,居然能拼着一口气,边歇边练一个多小时。
最后跳跃教练拿着吊杆在旁边看,季融脱离吊杆之后又尝试跳了几次。
至于季融,他本来后外结环四周跳的技术也够到位,只是后外结环跳四周跳的标准跳跃轴也斜得实在让人害怕,一不小心就容易失去控制,三周四周一道坎,就这一道坎可能耗费很多运动员几年甚至整个竞技生涯的努力。
季融就在乔渐的手底下练一个小时,听着乔渐指点差不多也能找到感觉,而跳跃的流畅度和成功率只能依靠运动员日复一日的练习。
中午吃完饭午休回来已经快到了下午一点半。乔渐对自己为人师表获得的成就感觉极好,不紧不慢往回训练场走,却在一拐弯看到季融在休息室将自己的东西塞回背包里。
“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了,下午不继续练了?”
季融已经在关上背包的拉链,突然感觉头顶蒙下了一片阴影,一抬头,乔渐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季融将拉链最后一节关上:“今天不了。最近学业比较紧,之前一直是在基地附近的房子住,有时候去学校上课不太方便,家里将以前的东西都寄过来了,刚好今天下午休息,打算将部分需要的东西搬到大学宿舍去。”
大学宿舍?!
对为人师表意犹未尽的乔渐这才想起季融还是个要兼顾训练和学业,才从高中升入大学的大一新生。
简而言之,一个十八岁毛刚长齐的小屁孩。
出于前辈对后辈的关爱以及来自鲍里斯的委托,乔渐扯出一个温柔的表情,随口关怀了一句:“带的东西多吗?准备怎么过去?”
季融背起自己的包,想起已经叫了自家司机来接他,当即决定将这段记忆化作烟云消散,颇有分量的抖了抖身上的大包,说:“没多少,就三个大行李箱,等会儿我自己一个人搭地铁带过去。”
三个大行李箱,自己搭地铁,就算人有双臂,一手一箱也搬不了三个。自己眼睁睁让一个小孩搬三个行李箱乘地铁还装作充耳不闻,确实没良心。
一向没良心的乔渐突如其来的良心发现,大概是为人师表了半天,想着今天既然关怀了小孩就要关怀到底,一路跟着季融,将他行李箱搬到自己的车上,送去学校。
季融的房子到大学也就开车三十多分钟,现在更不是上下班早晚高峰,却照样能把人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乔渐看了一眼隔壁车驾驶座的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大叔已经忍不住探出个脑袋咆哮一声“什么情况啊!”,又引起前后车一阵骚动。
乔渐对坐在副驾的季融安慰道:“别担心,凭我经验应该不久就好了。”
季融低下头默默地“嗯”了一声。
感觉让他送还不如坐地铁。乔渐被这声“嗯”得有些愧疚,开始转移话题:“师弟,你在京城大学的什么专业?高考考了多少分?有没有参加什么社团啊……”乔渐没继续问完,觉得自己像季融的七大姑八大姨中的一位。
季融却没在意,对这些问烂了的问题挨个回答:“学的经济,考了六百多,就被一个滑冰社拉去做了个名誉社长。”
乔渐抓住了重点,开玩笑说:“经济?六百多?别告诉我你是裸分考上的。”
季融盯着乔渐无辜一笑,淡然道:“其实我也不想,但京城大学刚好那一年不招花样滑冰的体育特长生,而且家里人有要求,他们不太同意我学花滑,要是我考不上这,就只能被送去海外藤校,不得不滚回家继承亿万家业了。”
“……”
乔渐打着方向盘转弯的手一顿,突然发觉季融真会提三个行李箱会去乘地铁的可信度直降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二十是为了祭奠自己今天刚萌生出来就被狗吃了的良心。
无奈自己已经上了对方的贼船,不对!贼船还是自己的提供的。乔渐闭上嘴,咬紧自己的后槽牙,一脚将贼船的刹车踩出了要漂移的气势。
后槽牙一直磨到学校大门才停,乔渐马不停蹄地将季融的东西一股脑地给提了下来。乔渐刚要上车回去,季融微笑着背着包和他的三个行李箱在寒风中萧瑟地向乔渐挥了挥手:“师兄再见。”
这是真一个人三个行李箱……不对,是一个小骗子三个行李箱!!!
乔渐毫无感情地关上车门,一个真漂移。
然后在学校路边的停车位上停下。
“两个大行李箱给我,你拿那个小的在前面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