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排练厅,姚卿瑶走上台,和演周朴园的学长站好位置。
“第一场,繁漪喝药,开始。”
姚卿瑶站在舞台中央,闭上了眼。
参星河坐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
姚卿瑶睁眼的一瞬间,刚才那个会爽朗大笑的社长消失了,气场变成了一个塌着肩膀,压抑了十八年的中年女人。
周朴园:“你应当喝药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所有的压抑都吐出来:“我不想喝。”
周朴园往前迈了一步:“你嫁到周家十八年,我亏待过你么?”
她没说话,眼睛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脸上明明是笑着,又像是在哭。
参星河想起剧本上写的:繁漪是被困住的女人,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十八年,没有出路。
周萍跪下来求她喝药的那一刻,姚卿瑶低头看去,眼泪从眼眶里溢出,顺着脸颊滑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下呼吸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汹涌的洪水在翻滚,在暗处无声地咆哮。
“你……你也逼我?”
她眼泪一直流,那目光变得支离破碎。
参星河忘了呼吸。
她看着姚卿瑶端起那碗不存在的药,指尖在发抖。
她仰起头,仿佛真的在喝什么东西,一口一口。
然后那个碗被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尖锐,像屋外划过的一道闪电。
“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终于炸开了,仿佛从胸腔里迸出来的洪水,带着十八年的委屈、愤怒、绝望。
然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安静下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已经不看任何人了。
参星河张着嘴巴。
“好!”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掌声。
参星河回头看去,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门口。
姚卿瑶在台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社长?!”
她几乎是跳下舞台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惊喜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高三忙死了吗?”
“是忙死了。”
那位被称作“社长”的是个女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和姚卿瑶明媚的五官不一样,她的眉眼意外的朴素,一眼望过去没有任何可以记忆的地方。参星河却隐隐觉得,这位“社长”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伸手理了一下姚卿瑶额前的碎发,“但马上就校庆了,你第一次接过社长就要担这么重的任务,我还是不放心,过来看看。”
姚卿瑶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是挺好的吗?”
“社长”拉过姚卿瑶的手,低头摩挲起来——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得像男孩子,指甲简单的修理过,掌心被摩出了一层薄薄的茧,手背的皮也有点干:“你看你,手都糙了这么多,演员的手是很重要的……我高三学习走不开,不能登台,但我可以过来帮忙指导一下。”
姚卿瑶瘪起嘴,眼眶有点红,像是在忍住什么情绪,她突然抱住眼前之人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肩上,哭腔道:“你不在我好想你啊……”
参星河有点意外姚卿瑶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这是演戏?还是真的?
“社长”像是已经司空见惯,并没有被吓到,拍了拍姚卿瑶的背:“好了好了,别撒娇了,还有新人看着呢。”
参星河忽然发现到门口还有一个身影。
周棋越靠在门框上,半个身子隐在外面,双手抱臂,脸上还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
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