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星河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回想起十分钟前陈孔裕悄悄把她拉到走廊拐角。
他低着头,声音细得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个……参星河,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参星河看着无人的角落和陈孔裕这幅做贼般的模样,有点莫名其妙:“什么?”
“学生会的例会。”陈孔裕咽了口口水,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每个月一次,各班班长都要去。但我今天要去竞赛班报到,第一次集训,实在走不开。”
参星河摊手:“我又不是班长。”
“你是副班长啊。”陈孔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而且你之前不是说,班长的事就是副班长的事吗?”
呃……她好像确实说过。
陈孔裕见她没拒绝,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她手里:“这是我找别人借的往年纪要,流程差不多,你帮我把要点记下来就行,不用发言,坐着听就好,主要就是时间节点、注意事项什么的。”
参星河打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
“我以后一定补偿你。”陈孔裕弯下腰,双手合十在头顶,声音里带着赴死前的决绝。
参星河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行行行,我去。”
陈孔裕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了句“谢谢谢谢”就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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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星河推开门,学生会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大,一张深色长木桌占了大半空间。
周棋越坐在最显眼的上首,手里转着笔。各部门的部长围坐在桌边,大多在招新宣传会上见过了。
李渡看见参星河进来,抬起手朝她挥了挥,参星河也回过去一个招呼。
明晔正低头在面前的笔记上写东西,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到她,似乎并没有多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低下头继续写。
他身边坐着姜含,姜含也低头在看手中的文件,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气场。
其他的都是生面孔。
除了长桌上的人,靠墙的一圈椅子上也坐着不少人,有部员也其他班班长。
参星河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
例会主要在说下个月需要各班配合的事情,各部门部长轮流发言。他们这些人要记的,就是一些诸如校庆节目报名、运动会报名、学科竞赛报名、志愿者名额、纪律声明……之类。
参星河的笔一直在动。
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真正的班长,都和她一样在低头猛记,偶尔有人举手提问,周棋越或相关部门的部长就会停下来解答。
这算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大型的学生组织,初中时学校也会组织活动,但都是由老师主要负责,他们打打下手。而且镇子上的学校人也不多,组织起来并不费劲。
学生会给她的感觉,像是一种能够自己运转的秩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就这样一件一件,像咬合的齿轮一样被推着往前走。和她预想的那种“上面布置、下面听命”的僵硬不太一样。
大概过了半多小时,该说的基本都说完了。
周棋越拢了拢面前那沓纸,正准备发言宣布结束。
门突然被推开了。
声音很响,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
一个短发女生站在门口,白色衬衫随意地敞开几个扣子,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整个人看上去来势汹汹。
参星河一下就认出了是姚卿瑶。
之前没能看到她排练还有点失望,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姚卿瑶素颜的样子与其说美,不如说明艳得有攻击性,甚至剑眉星目这个形容词也是可以放在她身上的。几缕头发不羁地翘起,高挑的身材,眼睛里仿佛时刻聚着光。
身上没有丝毫怯意,气场明亮得像是有个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只要她出现在人群里,就是中心。
她的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周棋越身上。
她还没开口,周棋越就笑了。
“稀客啊。”他把手里的纸放下,“姚社长怎么亲自来了?今天没排练?”
姚卿瑶没理他的调侃,声音又急又快:“我来借人。”
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又停了下来。
周棋越挑了挑眉:“借什么人?”
“校庆的话剧排练,时间太紧了,招新还没招到多少人,我们人手不够。”姚卿瑶长腿往前一迈,双手撑在桌沿上,那双明亮的眸子盯着周棋越,连参星河都能感到传来的隐隐压迫。
“你借我几个人,用完就还。”
周棋越往后靠了靠,手中的笔依然游刃有余地转着,脸上笑得人畜无害:“我们这刚把下个月的任务布置下去,你让我从哪儿借人?”
“你别跟我扯这些。”姚卿瑶才不管周棋越话里什么意思,气势丝毫不减,“你们学生会手里有机动名额,校庆期间可以临时调配。你借我几个,算我欠你人情。”
周棋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机动名额是给各部门应急用的,不是给你话剧社当苦力的。”
“而且你也知道,上一届走之后,下一届都还没招满,我们这的人手也很紧缺。”
这话说的天衣无缝,姚卿瑶自知扯不过周棋越,深吸一口气,转向屋里坐着的那些人。
然后参星河看到了让她愣住的一幕。
姚卿瑶眼眶忽然红了,身上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是泄了气,声音也软下来,几乎是哽咽道:
“各位部长。我知道你们部门也缺人,也知道校庆事情多,但是话剧社真的撑不住了。校庆时间又安排得紧,如果因为人手不够演不成,前面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