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书铺。
叶昕昕是书铺的常客,里面掌柜见她进来,笑着迎她:“二小姐来了,这次是需要些什么?”
叶昕昕温声道:“包些笔墨纸砚,我要去草根胡同。”
这是她常买的东西。掌柜道:“好嘞~二小姐每次过来,都要为草根胡同的孩子们带些笔墨,二小姐真是心善。”
叶昕昕谦和地笑笑,转身去看旁边书架上的书本。
教书的小秀才只肯教些常用的字,孩子们也没有书本可以看。叶昕昕准备再挑几本适合小孩子看的书带过去。
她虽是利用他们为自己博些好名声,但对那些孤苦的孩子们,也是真心疼爱的。
她选了三本适龄的书册交给青儿,缓步踱到里侧书架,目光落在一册装帧精巧的《灵禽小故事》上。
叶昕昕抬手欲取,碰到书本的指尖,骤然撞上另一截修长骨感的手指。
她蓦地收回手指,耳畔微热,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对面公子身着暗纹云锦长衫,衣料华贵炫彩如流云,身姿挺拔如松。
满头青丝以玉冠规整束起,侧脸轮廓利落,眉眼深邃敛着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度,只是淡淡立在那里,便自带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叶昕昕只匆匆一瞥,便慌忙收回视线,语声温婉致歉:“失礼了。”
周景渊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相触的轻柔暖意。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眼前女子身上。
少女一身浅烟青衣裙,头上只戴普通梅花玉簪和素色丝带。低垂的眉眼清丽温婉,眼波似含一汪春水,清雅灵动。周景渊的心忽地发颤,上蹿下跳地想要从他身体内蹦出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收回手指,结巴地说:“无,无妨。”
叶昕昕心道此人还真是厚颜,她只是假装客气,他倒真收下她的致歉,毫无一丝君子风度。
她还未说话,对面公子身后的小厮先开了口:“此书是我们公子先看到的,理应归我们公子。”
青儿刚把书放到案上,回身就听到他这话,当即不服气上前争辩:“胡说,明明是我们小姐先看到的。她不光看到,还碰到了。此书理应归我们。”
叶昕昕背着手,拽了一下青儿的衣襟。青儿在府里跟着她委屈惯了,出了府总想为她争一争。
眼前这公子衣着高贵,瞧着不像普通的人家,她不欲争执再惹来事端。
“是这位小姐先看到的,给她吧。”周景渊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听到青儿争辩的话,开口退让。
说罢,他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身迈步走出书铺。
只是从背影看,他走路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醉了酒一般。小厮也顾不得抢书,连忙跟上扶住。
周景渊没有拒绝他。
因为他觉得自己此刻双腿虚空,脚下的土地不再坚实,而是柔软如天上的云朵一般,让他无法站直。
直到踏出铺子门外,那种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周景渊驻足回眸,望向店内那道纤细身影,右手抚着依旧叫嚣不停的胸膛,正色道:“回去查查她是.....,算了,有缘自会相见。带上朕为杨恒女儿买的礼物,先去鲜于家,叫上鲜于峥一起去看杨恒。”
他身边的小厮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又抬头看着周景渊通红的脸颊,低头憋笑。
装。
...
后面叶昕昕清点好物件,让青儿付了银子,便来到隔壁的点心铺接鲜于绒绒。
鲜于绒绒也挑妥数样适宜孕中吃食,“昕昕,走吧,和我一起回家。午饭也在我家用吧,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叶昕昕浅笑应下:“好啊。不过下午我要早些走,还得去胡同里把东西送过去。”
鲜于绒绒也知晓她素来喜欢亲力亲为,“行。”
两人一路说笑着回到鲜于府。
鲜于绒绒率先下了车,回身伸手相扶:“昕昕,无需太过拘谨,我母亲今日外出巡查铺子,并不在府,咱们直接去往大哥院落探望嫂嫂。”
说话间,她目光瞥见街角处大哥鲜于峥的车马缓缓驶远。
鲜于绒绒挥手叫来门房,皱眉道:“那不是大哥的马车吗,他带着嫂嫂出门?”
嫂嫂这两日身体不适,母亲让她在房里歇着养胎呢。
门房躬身回话:“回小姐,是大公子的朋友过来寻他,好像有什么政事要处理,两人一起离开的。”
不是带嫂子出门就行。鲜于绒绒没有多想,回头叫上叶昕昕,“昕昕,走吧。”
叶昕昕站在原地,看着廊庑下朝她们走来的叶府管事,对鲜于绒绒道:“今日怕是无缘拜见嫂嫂了。”
鲜于绒绒面带疑惑,正想追问缘由,叶府管事已行至二人身前,神色淡漠地躬身,对着叶昕昕道:“二小姐,夫人要去杨府,让您即刻回府陪同。”
他的话毫不客气,像是在命令叶昕昕一样。
这般倨傲态度,惹得鲜于绒绒当即面露愠色,正要出言驳斥。
叶昕昕暗中拦下了她,温声平静地道:“绒绒,我先回府了。”
鲜于绒绒心中清楚,此乃叶家内事,纵使自己一时出面维护,昕昕回府后依旧难免受苛待。
她只得压下心绪叮嘱道:“也罢。府中若有变故,记得遣人捎信告知于我。”
看着她脸上的忧色,叶昕昕笑道:“无事,约莫是母亲想去杨府看望小添玉,才叫我一同过去。你也知道,若是没有子女同行,她一个人去杨府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