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烦躁,“他到底想干什么?”
黎隅无声无息地递给贝塔一杯凉水,贝塔顺手接过来就一口闷了,心里的烦躁退散些许。
她看着黎隅苍白平静的面容嗤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带,黎隅脚下一个踉跄。
“老滕和陆队他们今晚估计又不回来了,你长那么大应该还没熬过通宵吧?”贝塔啪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走呗!玩儿斗地主吗?我把小四他们几个叫过来一起。”
凌晨一点的白塔一楼,灯火通明。桌子被清空了一半,四把椅子歪歪扭扭地围着,上面坐着贝塔、两个黎隅叫不上名字的白塔成员,以及脸上已经快被纸条淹没的黎隅。
他手里攥着一把牌,还在顽强地思考先出哪一张。贝塔坐在他对面,四条腿舒展着,其中一条还愉快地翘在桌沿,手里捏着一张纸牌。
“小黎,你倒是出啊。”贝塔催促道,“我都等了快一分钟了。就剩三张牌了,你总不能打一辈子吧?”
黎隅盯着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桌面上已经摊开的牌局,眉心微微蹙着。
他不太擅长这种需要快速决策的游戏,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贝塔的出牌逻辑,试图找出她手里剩下牌型。
旁边的小四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张牌,眼睛半阖着。另一个白塔成员更是直接趴在桌边,脑袋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贝塔用脚踢了踢那人椅子腿,“喂,别睡啊,打完这局再睡。”
“唔……”那人含糊地应了一声,勉强抬起头,眼皮还耷拉着。
黎隅终于下定决心,“……这张。”
贝塔低头一看,不怎么克制的笑了一下,“宝贝儿,你确定?”
黎隅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张,犹豫了一下,“确定。”
贝塔把手里的最后的几张牌往桌面上一摊。
“你输了。”贝塔宣布,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轻快,“来来来,纸条。”
黎隅认命地闭上眼,感到脸侧又被贴上了一条新的纸条。
他数了数,这大概是今晚贴上去的第九条还是第十条了,视野已经被垂下来的纸条遮住了大半。
贝塔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朝趴着的那位白塔成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换人换人,该你上了。”
那人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和黎隅的位置交换了一下。黎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端着杯子靠在墙边看他们继续打下一局。
贝塔洗牌的动作很快,纸牌在她手指间翻飞,发出利落的“哗哗”声。她一边洗牌一边随口道,“小黎,你的运气也太差了,你到底有没有赢过?”
黎隅想了想:“……赢过一次。”
“哪次?”
“第一局。”黎隅说。
贝塔哈哈大笑,“那咱们好歹让你赢过一次。”
黎隅低头喝了一口水,被贴满纸条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唇角微弯。
白塔一楼的灯光是暖色的,照在桌边打牌的几个人身上,有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安宁感。
又一局结束,输的那位白塔成员也被贴了一条纸条,正歪着头试图从垂下来的纸片缝隙里看清自己的牌。贝塔正兴致勃勃地洗下一局牌,忽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黎隅起初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他也感觉到了。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推开了白塔的大门。夜风从门缝间灌进来,裹着外面灰域方向特有的尘土气息,吹得桌面上的纸条微微晃动。
贝塔已经放下了牌。桌边其他两个人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睡意消散了大半。
门被推开。
陆执川站在门口,身后是深沉的夜色。他没有立刻走进来,站在门框处,目光掠过大厅里的情况。
桌边的牌局、散落的纸条、还端着水杯靠在墙边的黎隅……然后停了一下。
贝塔干咳一声:“……陆队,你回来得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