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瞳孔骤缩。

她算准了他的恨，却没算到恨意能催生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一剑，她接不住。

也不能接。

她的计划，可不是跟他在这儿一起玩儿完！

就在黑红剑罡即将临体的瞬间——

苏璃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在袖中捏碎了那张重伤特效符。

“噗——！”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灵力波动肉眼可见地剧烈紊乱、衰减，仿佛心脉受创。

她踉跄后退，看起来像是被林默这搏命一击重创。

而她的退路，正是崖边——那道她早已选定的通往北侧第三道冰裂缝的绝路——幻光冰隙。

她退到了悬崖最边缘，身后，是翻涌着灰白冰雾、深不见底的深渊。

风，从渊底倒卷上来，带着死亡的嘶鸣。

林默一剑劈空，剑罡斩在冰崖上，轰出一道数丈长的恐怖裂痕。他喘息着，拄着剑，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退到崖边的苏璃。

她看起来重伤了。

他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崖边走去。

陈淮跟在后面嘶声喊：“林师兄！——”

话音未落。

苏璃擦掉嘴角“血迹”，对着步步逼近的林默，忽然又笑了。

“林默。”她轻声说，声音被风送进他耳朵，“你知道吗？萧师兄答应我，只要你的命……他就帮我苏家老祖续命，就给我正妻之位。”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恨意和痛苦的眼睛。

“所以，谢谢你。”

“谢谢你的恨。”

“它让我……离我想要的一切，更近了。”

说完，她转向虚空，用尽最后的力气，厉声喝道：

“林默！受死——！”

她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华，化作一道璀璨却冰冷的流光，直刺林默心口！

这是最后一击。

也是她给他的……最后的“生路”。

林默看着那道刺来的剑光，看着剑光后她那张冰冷决绝的脸。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真的要杀他。

为了萧焱。为了苏家。为了她的前程。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棋盘上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恨。

好恨。

恨到骨髓都在战栗，恨到灵魂都要燃烧。

他不想躲了。

也躲不开了。

那就……一起死吧。

他凝聚起经脉里最后一丝力量，迎着那道剑光，撞了上去！

“噗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苏璃的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而林默撞上来的力道，带着他全部的重量和恨意，狠狠撞在她身上。

两人，一起朝着悬崖外，那翻涌的冰雾深渊，坠了下去。

“林师兄——！！！”陈淮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下坠。

急速的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成尖啸，冰冷的气流如刀割面。

林默的意识在飞速流失。

最后看到的，是苏璃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映着他扭曲的面容……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彻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