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煞裂谷，北侧边缘。

狂风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瞬间凝成冰针。

苏璃的身影，出现在崖边。

她的剑尖，还沾着未擦净的雪沫，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踉跄走近的身影。

林默。

他们沿着林清雪留下的印记一路走到这里。

林默拄着剑，勉强站稳。脸色比这崖底的冰还要白，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是清脉草反噬和焚脉散火毒双重折磨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骤然收缩，然后被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恨意填满。

陈淮到现在还不知道林默的毒是苏璃亲手下的。看到苏璃，眼神一亮：“苏师姐！”

苏璃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只锁着林默。

“萧师兄的耐心，到此为止。”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声。

林默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握剑的手指骨节泛出青白色。

“所以，”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碎的平静，“你是来杀我的。”

“是。”苏璃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林默盯着她，眼底有暗红的光纹隐隐浮现，“就为了……向他证明你的忠心？”

“不然呢？”苏璃笑了，艳丽，却毫无温度，“林默，你该不会以为，那夜的吻，那些眼泪……是真的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微微抬起。

“那只是为了让毒丹，送得更顺口一点。”

【警告：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恨意值+400！】

【提示：目标灵力产生细微异变，筑基初期境界壁垒出现裂痕！】

陈淮的表情彻底冻结，他听到了什么？

毒，是……苏师姐……下的？

林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仿佛困兽般的低吼。某种东西在胸腔里彻底碎裂。他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其间竟然混杂着暗红的煞气，在风雪中卷起小型的漩涡。

焚脉散的灼痛，清脉草残留的阴寒，还有此刻翻江倒海的恨意，在他经脉里疯狂冲撞。

他往前踏出一步，地面冰层“咔嚓”裂开细纹。

“苏璃。”他叫她的名字。

“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正合我意。”苏璃手腕一振，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

最简单、最直接的突刺——快，狠，准，直取林默心口。剑风撕裂空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淮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挥剑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崖边炸开！陈淮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苏璃虽是炼气大圆满，但她的实力完全可以越级独斗筑基中期。陈淮在她的灵力碾压下，根本不够看。

“陈淮，退开！”林默低喝，挥剑迎上。

他没有退路。

经脉在哀鸣，身体在崩溃的边缘。但恨意像最烈的燃料，将残存的所有灵力点燃、压缩、爆发！

“轰——！”

两剑再次相撞，混杂着暗红与淡金色的灵力乱流！冰屑四溅，崖边的冻土被掀开一片。

苏璃的剑，冷，稳。

苏璃的眼神，更空，更毒。

每一招，都指向要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林默气血翻腾，旧伤撕裂，新伤添上。

【恨意值+500！】

【警告：目标进入‘恨意燃烧’状态！灵力输出超载150%！经脉损伤加剧！】

【提示：可执行‘情绪催化增幅’！】

苏璃眼中寒光一闪，在又一次剑锋交错的瞬间，她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轻轻吐出两个字：

“庶子。”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默最深的伤口上！

前夜，她给他下毒时，贴在他耳边，说的就是这两个字。

现在，她要杀他时，说的还是这两个字！

“啊——！！！”

【恨意值+2500】

林默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眼底的暗红骤然浓郁到几乎滴血，周身暴走的灵力猛地一滞，然后以更恐怖的速度向内凝聚！

他手中的剑，嗡鸣着泛起一层黑红煞气！

他不管不顾，放弃了所有防御，双手握剑，将所有力量——生命、恨意、痛苦、不甘——全部灌注进这一剑里，朝着苏璃，当头劈下！

这一剑，是倾泻。是毁灭。

是拉她一起坠入地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