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谢宁心头一跳。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率先打破沉默。
“你昨晚……”林知漾睁圆双眼错愕地盯着他,那神情仿佛是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谢宁大呼冤枉,赶紧坐起身,伸手指向她身后宽阔的床铺,“是你越界了,可不是我的问题,你瞧瞧你后面空了好大一片,我都快要被挤下床了。”
林知漾回头一看,果真留出一大片空余位置,而谢宁堪堪睡在床边。
她别开视线,脸颊发烫,昨夜还特意警告谢宁,没想到出糗的居然是自己。
谢宁瞧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打趣道:“你不知道自己睡觉什么样子吗?”
林知漾又羞又窘,不受控制地抬高音量,“我又没和别人睡过!”
谢宁反应极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小声一点,你这般大声嚷嚷,不出半日,整个镇国公府都知道我们一起睡了。”
话越说越古怪,林知漾气恼,咬了他一口。
谢宁吃痛,“嘶”的一声,收回了手。
林知漾抬眸瞪他,“这不很正常吗?”
他们本就是夫妻,同榻而眠理所应当,不睡在一起才奇怪呢。
虽然嘴上逞能,但心底的羞恼半点没消下去,林知漾气不过又踹了谢宁一脚,“还不快下去!”
她浑身透着不好惹的气息,谢宁哪里敢跟她计较,连忙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下床。
刚迈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林知漾的声音。
“等等。”
谢宁脚步一顿,回过头去,“怎么了?”
林知漾坐在原处,隔着轻纱,谢宁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她缓缓道:“你不是近日一直在习武吗?等会儿空闲了,我们切磋一番,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你是想借机报复我吧。”谢宁瞬间猜出她的小心思。
林知漾“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早饭过后,二人来到后院的内武场。
地面铺着黄沙,偌大的兵器架靠墙排开,长枪、长剑、短刀等整齐陈列,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林知漾换上一身暗红色束身劲装,线条利落,她示意谢宁看架子上的兵器,“挑一把趁手的吧。”
谢宁同样一身玄色劲装,“不必了吧,只是简单切磋,何必舞刀弄枪。”
一旁,两人的贴身侍从分立两侧,百合与芙蓉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千升则一脸担忧。
武场远处的墙角后,还躲着两三个大胆的仆从,悄悄探出头,远远张望。
林知漾眉眼弯弯,“也行,我可以先让你几招。”
谢宁顺势接话,“让我一百招行不行?”
林知漾忍不住笑出声,“你可真不要脸。”
谢宁摊了摊手,“这种时候,自然是自身安危最重要。”
两人相对站定,林知漾双手背在身后,“我让你十招,尽管出手。”
谢宁敛起玩笑神态,沉下心神,微风轻轻拂动二人的衣摆,他依着平日练习的章法,率先发起攻势。
他练拳时日尚短,力道不够猛,速度也算不上快,但每一招一式都章法清晰,有模有样,毫无初学者的慌乱僵硬。
五招过后,他竟摸清了林知漾的躲闪习惯,不再固定进攻招式。
一旁围观的人看得目不转睛,连林知漾眼底都掠过一丝惊讶。
十招转瞬即逝,谢宁最后一掌打出,林知漾的手骤然从身后探出,动作迅疾,谢宁由攻转防,仓促之间接连格挡下她几记短劲,几番招架下来依旧落了下风。
林知漾趁着谢宁还手的空档,精准扣住他的手臂,谢宁失去重心,避之不及,瞬间被牢牢制住。
不过片刻,方才还攻防有序的切磋结束。
谢宁被按住右肩,动弹不得,只能抬起左手,朝林知漾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夫人厉害,我甘拜下风。”
两人切磋完毕,林知漾汗都没出,从前她在沈家,常年被师父压制,少有像这样压制对手的机会,晨起的恼羞成怒因此散尽。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你学多久了?”
在她印象里,谢宁半点拳脚功底都没有,翻墙都需要踩着侍从,如今实战起来,招式和反应都远超她的预想。
谢宁扭了扭自己的右胳膊,“几个月了。”
“几个月是多少?”林知漾追问。
“三个月。”
林知漾恍然,提起三个月前,她第一时间想起的是他们两人遇刺,滚下山坡,她脚受伤,谢宁不会武功,两人憋屈躲在荒废的院子里。
想来他是因此动了习武的念头,从前矜贵散漫的少年,现在甘愿日日苦练,林知漾心头一软,“三个月就练成这样,很厉害嘛。”
谢宁眼眸瞬间一亮,嘴角高扬,“不枉费我近来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