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办公室,阿米莉娅从自家的猫头鹰腿上收到了一封信,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的侄女苏珊寄给她的。
展开信封,苏珊先是和她分享了一下她在学校最近的生活,还提到暑假她想要去几个朋友家里玩,然后才进入正题,苏珊提到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小姑娘,维奥莱特·洛林,想要寻求她的帮助,去解救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阿米莉娅挑了挑眉,她很高兴苏珊交到了拉文克劳的朋友,但魔法生物……那是另一个部门的事情。
这本来不该是她的工作,但既然苏珊开了口,阿米莉娅自然会支持她。自从第一次与伏地魔的战争之后,他们失去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会更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
而且那个小姑娘,她需要的也只是一场更加公平的审判,一个法律援助,加上给他们一个可以上诉的机会。
阿米莉娅想到小天狼星越狱的事情。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鼻梁,把眼镜取了下来放在了一边。看着自己摆在办公室桌面上的照片,是最后一张博恩斯家族的全家福,里面有她的父母和外祖父母,大哥阿尔弗雷德还有嫂子克劳蒂娅抱着还是婴儿的苏珊,二哥埃德加以及刚刚毕业没多久加入魔法部做最基础小员工的自己。
照完这个照片没几天埃德加就牺牲了,为了他一直追寻的信念,为了——凤凰社。
那时候阿米莉娅几乎被打倒了一次,但是厄运总是接二连三的到来,作为纯血小家族里一直旗帜鲜明的站在伏地魔对立面的博恩斯家,伏地魔到最后决定杀鸡儆猴。
等阿米莉娅从魔法部赶回家的时候,外祖父母已经倒下,阿尔弗雷德并不擅长战斗,他平时连施展个铠甲护身都磕磕绊绊的,但真到保护妻女的时候,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在最后的关头,是克劳蒂娅用混合在一起的药剂挡住了那些食死徒,给阿米莉娅谋得了一线生机,她抱着苏珊,终于在乌压压的阴尸中用烈火咒打出了一个缺口,但是克劳蒂娅没有追上来,那个缺口很快就要合拢,她没办法再等下去。
阿米莉娅抱着哭泣着的苏珊,她忘不了克劳蒂娅最后的那个眼神,她微笑着,不舍的,和苏珊告别,然后坚毅的拿着她的武器,无数她在圣芒戈熬制出的治疗人的魔药,克劳蒂娅太熟悉那些魔药了,治愈和伤害是可以并存的,只看是如何使用。
她其实不擅长战斗,阿米莉娅比她做的更好,但是却是她战斗到了最后。
战争就是如此的惨烈,胜利又来的太突然,以致于阿米莉娅还没缓过神来就宣布结束了,她听到那个由猫头鹰寄来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是又哭又笑的,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身上还沾着血迹和战斗后的肮脏,苏珊还在发烧,而她,她躲在麻瓜世界给苏珊熬制着退烧魔药。阿米莉娅那个时候根本不敢带着苏珊去圣芒戈,一切都是一团糟,部里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现在满世界都知道了,伏地魔被打败了,战争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但是她的一切,都没有了。
阿米莉娅收回了思绪,把相框放回去了。她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展开羊皮纸,取下笔帽,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去。
既然去了一趟霍格沃兹,就不能只干一件事,阿米莉娅参与过小天狼星的审判文件归档。她知道那场审判有多草率——未经审判就直接被关进阿兹卡班,连像样的辩护程序都没有走。但那个时候的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翻案,但阿米莉娅知道,她认识的那个小天狼星,不应该是一个背叛者,虽然自认不是很了解他,但是……她就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她在信里回复苏珊:自己最近正好要去霍格沃茨处理一些事务,如果她希望的话,她可以把这个案子一起处理了。阿米莉娅尽量让措辞更像一封普通的家书而不是什么工作报告。写完之后,把信纸折好,用蜡封封了口,递给那只还蹲在窗台上的猫头鹰,让它抓住这封信。
“送回去吧,别弄丢了。”阿米莉娅摸了摸猫头鹰的头,然后继续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面前,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明天得把时间空出来。
猫头鹰飞走了,窗口空了下来。
在克劳奇司长在的时候她动不了,无意冒犯,但继任克劳奇司长之后的那位也是个和福吉一样的人,伦纳德??布鲁克,阿米莉娅有一次暗示性的提起了那些没有经过审判就直接定罪的犯人们,比如小巴蒂·克劳奇,那个时候他还活着,他被抓时候的反应也看上去不像是完全有罪,但布鲁克司长认为推翻既定判决代价太大,社会稳定优先于个案真相。
他不愿意为一桩已经结案的轰动案件,让魔法部颜面扫地。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克劳奇失去部长竞争力的主要原因。如果连小巴蒂都无法被翻案,那小天狼星更不可能,阿米莉娅只能把这件事先搁置起来,然后……她今年刚当上司长,小天狼星就越狱了……
这个人真的和以前一样,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总是在给她添麻烦。
霍格沃茨的场地在六月的阳光下铺展开来,禁林的树冠在微风里摇晃。阿米莉娅沿着通往城堡的石径走着,靴跟在石板路上敲出均匀的节奏。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领口的银质别针在光线下闪了一下,那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徽章。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司长——诺曼·柯林斯走在她左侧,体态宽厚,灰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纽特·斯卡曼德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他们两个人都慢,目光落在禁林边缘的一丛灌木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福吉走在前头,身体微微前倾,步伐比平时快,像一个正在赶路的人,而他不喜欢被任何人落在后面。
巴克比克的上诉请求在她的介入下走了程序,纽特的出面让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态度松动了不少,柯林斯和纽特相识多年,纽特对他来说亦师亦友。两大部门司长都在这里,阿米莉娅代表法律的公正,柯林斯则是直接管辖,福吉在压力下松了口——整个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
她站在城堡门厅里,看着纽特和柯林斯把巴克比克带走。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被纽特牵在手里,走在日光下,翅膀收拢着,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需要我帮你写一份正式的移交记录吗?”阿米莉娅温和的询问纽特的需求,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年长者,阿米莉娅没想到他都这个岁数了,还愿意为了拯救神奇动物而奔波。
“不必了,蒂娜很擅长那些,她可以帮我做好的,”纽特虽然不再年轻,但他的身体一直不错,他抚摸着巴克比克的羽毛,如此大型的野兽在他面前就像是小鸟一样温顺,“我小时候就是在我母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农场长大的,不得不说海格把巴克比克照顾的很好。”
阿米莉娅点了点头。纽特牵着巴克比克朝禁林方向走去,柯林斯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内容。
阿米莉娅站在城堡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阳光落在她肩上,带着一点灼热感。她转过身,沿着走廊朝城堡深处走去。
走廊里人不多。考试周的最后一天,大多数学生都在教室里或者塔楼上。阿米莉娅穿过门厅,路过一楼走廊拐角处的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框,在地板上画出几道窄长的暖色光带。光线里浮着细小的尘粒,在她的靴尖前缓慢地盘旋。
她看见了苏珊。她的小侄女,越长大越像阿尔弗雷德了。阿米莉娅努力让自己别觉得遗憾,但是她还是觉得克劳蒂娅的美貌没有被苏珊继承真是可惜。
“姑姑!”苏珊刚从城堡里出来,看到阿米莉娅就冲她跑过来,阿米莉娅把她抱了个满怀。
“嗨,小南瓜,真结实。”阿米莉娅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欣慰的说道,“考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