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今日,竟在栖灵塔见到了千目镜。”
林侯父子闻之一顿,随后林侯道:
“千目镜从来不是近日才现世的稀罕物,此物源流极古,早在大禹年间,便已有渊源留存。”
林似海点头回道:
“这事我早已回想起来。昔日在家中故卷藏书里见过记载,三千二百年前,上古华夏那场天地浩劫,致使文脉断层、古史残缺,便和此物有着致命渊源。只是往日只观书卷记载,从未亲眼得见它的真容。”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凝重,又接着说道:
“况且此物历来是历朝朝堂严加管束的禁中秘宝,向来秘藏深宫、隐匿不出。我万万没料到,今日竟会出现在栖灵塔这般是非之地。”
这时林济苍缓缓开口:
“实则不然。历朝历代虽对千目镜严加管控,可从古至今,总有心怀叵测之辈,暗中将此物私传外流,辗转流往西域以西。再者近两百年来,透明玻璃问世流通,如今打造千目镜,早已不像古时那般,非要依仗珍稀萤石作为主材。现下用料易得,工艺也日渐化简,炼制此物早已不算难事。有这般情势在前,它现身栖灵塔,也就不足为奇了。”
林似海眉心一敛,道:
“话虽如此,但蜀冈周遭过往层出不穷的邪祟作崇、诡案迭起,多半都和这物件脱不了干系,此事断然不能就此作罢。"
林文渊与林济沧皆深表认同,点头道:
"确实如此。″
林似海问道:
“针对此事,父亲、祖父可有应对之策?又是否有我能效劳之处。”
两人目光沉敛,沉吟片刻,林济沧道:
“如今时局晦暗浑浊,若是单凭口舌,去揭发蜀冈各方暗藏的龌龊、暗处藏下的种种恶行,到头来只会口说无凭。非但揭不破阴谋,反倒被扣上构陷寻衅的罪名,引火烧身;更会引得各方势力,加急觊觎算计《落花诗册》。
眼下唯一稳妥的破局之路,便是咱们林家,也着手打造属于自家的千目镜。
古时造此物,困于珍稀萤石,万般难为。如今玻璃工艺盛行,于咱们林家来说,本就不算难事。待到千目镜炼制功成,不必四处张扬控诉,也不必刻意辩白是非曲直。
只将这件实物摆在人前,凭此物勘破各方隐匿行藏、暗处谋划。栖灵塔的暗中窥探,蜀冈深处的层层暗流,所有藏在暗影里的算计,世人借这方寸之物,自会看破全部真相。”
林济苍一番话说罢,满堂静默无声。
林文渊垂眸沉吟半晌,眉宇间凝着沉沉忧思,良久才缓缓颔首,一声轻叹: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真若硬碰硬,咱们无异于从卵击石。”
他拢了拢身上官袍,眉宇间覆着浓重倦色,沉郁道:
“时辰不等人,我此刻便动身上朝。如今蜀冈势力盘根错节,朝局迷雾重重,诸多利害纠葛,还需我亲自前去周旋打点。”
转而又向林似海郑重嘱托道:
“你父亲身负海塘修缮监造的重任,公务冗杂,分身乏术。打造千目镜这件事,就交由你暗中统筹办妥。行事务必隐秘谨慎,不可向外泄露分毫,免得节外生枝,引火烧身。″
林似海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