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你快看!你瞧瞧外头!明明离得那么远,望进去竟跟摆在眼前一模一样!远的看着像近的,太稀奇啦!”
又不住问道:
“林姐姐,透过它看远景,是不是比凑到近处去看还要好看,还要神奇?”
小皇子又惊奇,又努力的想逗林靖瑶开心,故而不断的发问。
林似海看得心底一片冰冷,脚底阵阵生寒。凭这具物件,五里开外人影晃动,纤毫皆可辨明;近前风物,望之如在目前,历历清晰。
至此才恍然明白,为何乡野历来流传佛眼通天的流言,为何蜀冈方圆五里禁地,素来不许生人贸然踏足。
也懂了保障河那些经年不绝的诡异传说:时而传水底幽草缠人噬命,时而说河面阴风侵骨、寒冽蚀魂,一桩桩神鬼虚妄的怪谈此起彼伏。
往日蜀冈周遭所有归于邪祟祸乱、鬼怪害人的离奇谜案,到了此刻,也尽数有了根源答案。
就在三人对着这件古秘物各怀心思、暗自惊诧的瞬息,楼上传来步履响动,圣上一行人已然从阁楼上缓步走下,准备往平山堂赴晚宴。
小皇子一见皇上过来,当即欢呼雀跃着奔上前,凑到御前仰着小脸,语气满是喜悦新奇:
“父皇!父皇快来看!这儿有一件极其稀罕的物件!”
小皇子说完,便一把拽住皇帝的衣袖,兴冲冲将人拉到窗前,伸手把那件物件捧到御前,还稚声稚气地细细讲解,教皇上如何用此物眺望四下景致。
皇上依了小皇子所言,拿起那物件,将远近周遭、高下风物尽数眺望打量了一遍。
看罢周遭景致,他放下手中物件,神色微凝开口问道:
“此物从何而来?”
小皇子连忙开口回道:
“方才是林姐姐无意间从匣子里翻出来的。”
小皇子话音刚落,便快步奔了过去,将盛放物件的匣子,连并原先搁在匣面上的西洋镜一并取了过来。
他接着向皇上禀道:
“这物件原本是收在匣子里头的,匣子上面还摆着一面西洋镜呢。″
皇上琢磨着尚末答话,小皇子又道:
“父皇,方才儿臣问过楼上这些师傅了,他们都说不知这物件来历。"
两人对话的间隙,皇上随手将那件旧物递与王爷。王爷接过,移步至窗边,顺着方才小皇子的说辞,将千里镜凑近瞳前,望向四下周遭景致。
一众大臣满心好奇,皆放轻脚步,齐齐朝窗边围拢过去,都想一睹这异物究竟有何玄妙,四下只剩一片静默,无人敢妄言出声。
就趁全场目光都聚在窗边、众人纷然靠拢的纷乱空档,大明寺住持悄然一步趋上前,走到李啖身侧,暗地轻拉了下他的衣角,隐晦递去一记眼色。李啖立马会意。
只见皇上目光一转,落向大明寺住持,眉宇间带着审视,仿佛诘问此物的来历。
正在此时,李啖陡然一步抢身上前,躬身对着皇上回话道:
“启禀陛下,此物名唤千里镜,乃是臣两年前从西洋觅来的珍物。此番塔中雅聚,各家皆献宝物借来呈列观赏,臣便也将此物一并带来陈设。本想着待宴席过后,再寻良机专程敬献陛下,不曾想被林姑娘先行发现。”
林似海与林靖瑶姐弟二人静立在窗侧一角,方才住持暗递眼色、扯动李啖衣角,再到李啖挺身出面揽下所有说辞的全过程,二人尽看在眼底。
二人虽看他俩刻意圆谎的戏码,可御前众臣在场,牵涉官寺纠葛与朝堂秘局,纵是满心疑虑,也只能按捺心绪,缄默不语,只待禀报过祖父父亲再拿主意。
那时楼上一众女眷也已下楼,正候在楼梯口,等候众人入席。众人不便再多议论此物件相关之事,于是都陆续动身,下了栖灵塔,纷纷往宴饮堂厅移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