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朝元看向朝玉:“珍王,此事你可知道?”
朝玉面色平静,拱手道:“回陛下,臣不知。任双双虽是臣的结义妹妹,但臣已许久未与她联系。她向庆国求援,想来是出于对南境百姓的善心,与臣无关。”
“善心?”墨贵妃冷笑一声,“珍王殿下说得轻巧。若不是你设下圈套,断了南境的粮道,任双双又何必向庆国求援?你口口声声说不知,可谁信?”
朝玉面色不变:“贵妃娘娘言重了。臣只是建议先彻查户部,并无断粮之意。至于粮道,那是户部的事,与臣何干?”
两人针锋相对,朝堂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朝元揉了揉太阳穴,挥手道:“好了,都别吵了。赈灾之事已经解决,此事到此为止。”
“陛下!”墨贵妃不甘心,“朝玉暗中设局,险些酿成大祸,若不处置,如何服众?”
朝元看了墨贵妃一眼,又看了朝玉一眼,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珍王献策虽有不当,但出发点是为了查明国库空虚之因,并无恶意。至于赈灾之事,墨爱卿处置得当,应予嘉奖。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墨贵妃咬了咬牙,终究没再说什么。
朝玉面色平静,拱手道:“陛下圣明。”
退朝后,朝玉独自走在宫道上,面色阴沉。
封灵雪从后面赶上来,低声道:“殿下,今日之事......”
“她向贺兰晋求援了。”朝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封灵雪沉默片刻,道:“殿下,任姑娘与贺兰晋的关系,殿下早就知道。如今她出手相助墨天原,也在意料之中。只是,经此一役,殿下在朝堂上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朝玉没有说话。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只孤雁飞过,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走吧。”朝玉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棋还没下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当晚,墨凌宫。
任双双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手中握着一封信。
那是贺兰晋的回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十万石粮食已发。你在钺国,万事小心。等朕来接你。贺兰晋。”
任双双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双双。”墨贵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看什么?”
任双双睁开眼,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转身笑道:“没什么,只是一封家书。”
墨贵妃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坐下:“今日朝堂上的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向贺兰晋求援,天原只怕凶多吉少。”
“贵妃娘娘言重了。”任双双道,“墨将军是辉王殿下的舅舅,也是我的长辈,我帮他,是应该的。”
墨贵妃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帮天原,是为了桓儿?”
任双双没有回答。
墨贵妃叹息一声:“桓儿那孩子,从小就不听我的话。唯独对你这个义妹,倒是有几分真心。你替我劝劝他,让他别再想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蠢话了。他是皇子,是将来要当皇帝的人,身边怎么能没有女人?”
任双双低下头:“娘娘,辉王殿下心中只有鬼帝,我的话,他未必听得进去。”
“听不听得进去,你总得试试。”墨贵妃握紧她的手,“双双,算本宫求你了。”
任双双抬起头,对上墨贵妃那双带着哀求的眼睛,心中微微一软。
“我尽力。”她说。
墨贵妃欣慰地笑了笑,起身道:“夜深了,你早些休息。”
送走墨贵妃后,任双双回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磊华城的冬夜漫长而寒冷,但总有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