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赵盘身边,守着他,护着他,陪着他生下孩子,再也不独自远走,留他一人孤单承受所有苦楚与思念。
项少龙日夜兼程赶回咸阳宫,时隔多月再见,昔日青涩的少年已然一身帝王冕服,眉眼沉敛威严,却在望见他归来的那一刻,瞬间破了伪装,眼底翻涌着委屈、思念与隐忍的软意。
赵盘挺着微隆的小腹,不顾帝王仪态,快步上前,几乎是扑进项少龙怀里,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崩塌。
没有多余的质问,只剩失而复得的安稳,还有身怀子嗣、孤身扛下一切的委屈。
项少龙满心愧疚,将他牢牢拥入怀中,轻声致歉,许诺从此再也不会丢下他一人。
自此,项少龙不再远走,安心留在咸阳王宫,陪赵盘养胎待产,也正式留下来,陪他一同治理大秦江山。
夜深露重,咸阳主殿烛火半明,帷幔低垂,隔去了宫外的夜风,殿内反倒闷得人周身发燥。
赵盘靠在软榻上,眉头轻轻蹙着,身上只着一层单薄寝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鼻尖微微沁出薄汗。
自怀有身孕以来,身子便格外怕热,内里一股燥热翻涌,怎么都静不下来。
身子笨重慵懒,心底烦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闷烫。
他下意识扯开领口衣襟,却依旧驱散不了骨子里的燥热,整个人恹恹无力,眼底染着几分难受的水汽。
项少龙刚打理完案上的朝政卷宗,回头便见他这般模样,心头立刻一紧,快步走至榻边坐下,伸手抚上他的额间,掌心触到一片温热。
“又燥热难安了?”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心疼。
赵盘轻轻嗯了一声,往他身边偎了偎,嗓音软软的带着倦意:“浑身都发烫,心口闷得慌,怎么都睡不着……”
孕期本就气血偏盛,心火上浮,深宫帷幔厚重,不透风,更是把燥热憋在身子里,煎熬难耐。
项少龙看他泛红的脸颊、微湿的鬓发,不忍看他难受,当即放缓动作,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头。他避开赵盘隆起的小腹,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揉。
掌心微凉,力道轻柔舒缓,一点点顺着肌理往下安抚,驱散周身的郁热。
他又取来干净绢布,蘸了微凉的泉水,细细替赵盘擦拭额角、鬓边、颈侧的薄汗,微凉触感敷上肌肤的那一刻,赵盘舒服地轻喟一声,紧绷的身子渐渐松弛下来。
项少龙侧身躺下,将他小心搂在怀中,刻意留出空隙不压到孕肚,让赵盘整个人依偎在自己微凉的怀抱里。他低沉的嗓音贴在耳畔,温柔安抚:“靠着我,我身子偏凉,刚好给你压压燥热。”
他一下下轻轻顺着赵盘的脊背,呼吸浅浅落在他发顶,带着安稳的气息。怀中少年帝王卸下朝堂所有威严,只剩孕期脆弱黏人的模样,乖乖埋在他怀里,任由他温柔照料。
那股扰人的内里燥热,在项少龙微凉的体温、轻柔的抚触与耐心的温存安抚下,一点点褪去。心头的烦乱散了,周身的烫意也慢慢平复。
赵盘眉眼舒展,脸颊潮红渐退,懒懒蜷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项少龙的清冽气息,安稳又踏实。
“有师父在,就不难受了。”他轻声呢喃,嗓音软糯朦胧。
项少龙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稳稳护着他和腹中孩儿。
咸阳宫张灯结彩,举国同庆。
天降神胎的皇子如期满月,大典隆重盛大,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尽数入宫朝贺,六国亦送来奇珍贡品,朝堂一片祥和盛景。
满朝皆称颂秦王圣德感天,天降麟儿佑大秦基业绵长,谁也不知这尊贵小皇子,不是神胎,而是是赵盘与项少龙血脉相融的骨肉,毕竟这个时代男子无法有孕。
大典繁琐冗长,赵盘身为秦王,全程端坐正殿受贺,待到暮色四合,宾客散尽,才终于卸下沉重的冕服,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初为人父的温柔笑意。
寝殿内暖烛摇曳,乳母小心翼翼抱着熟睡的小皇子,眉眼软糯,眉眼间像极了赵盘。待安顿好孩子,宫人尽数退下,殿内只剩他与项少龙二人。
晚风从雕花窗棂缓缓灌入,吹散了白日的喧嚣繁闹。
项少龙端来温好的蜜水,递到赵盘手边,伸手轻轻替他揉着肩头,语气满是心疼:“今日大典劳神,身子还没完全复原,别硬撑着强应付朝贺。”
赵盘接过水杯浅饮一口,顺势转过身,轻轻靠进项少龙怀里,卸下了帝王所有的威严冷硬,只剩温顺依赖的模样。他目光落在摇篮里安睡的孩儿,眼底漾着浅浅柔光。
“有我们的孩子在,又有你陪在我身边,再累也值得。”
他抬眸望着项少龙,眼底缱绻温柔,褪去了朝堂的城府,只剩满心的安稳与依恋。
经历离别、登基、怀孕生子,熬过独处深宫的孤苦,如今江山安稳,孩儿安好,心上人常驻身侧,已是此生圆满。
项少龙伸手揽住他的腰,小心翼翼护着他调养未久的身子,低头在他额间落下轻柔一吻:“往后朝堂有我替你分担,孩子我们一同照看,你只需安心养身,不必再事事独自扛着。”
月色皎洁,洒进殿内,落在摇篮里熟睡的婴孩身上,也落在相拥相依的两人身上。
曾经山间汤泉心动,深宫私定终身,熬过别离之苦,守过怀胎十月,如今君临天下,子嗣承欢,爱人相伴身侧。
山河万里拱手可期,人间烟火安稳相守。
从此帝王霸业,二人并肩共治;晨昏朝夕,父子三人,岁岁安然,情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