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情深缱绻,身心交付过后,赵盘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柔软被褥里,筋骨皆是散不开的酸软倦意。
黑发凌乱散落在枕间,眉眼倦垂,脸颊还留着未褪尽的淡红,整个人蜷成一团,贪恋着枕边温热的气息,半点都不愿起身。
项少龙早已醒了,侧身静静凝着怀中人,眸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温柔。
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散乱的碎发,触感细腻温软,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意。
“天亮了,盘儿,该起了。”
他嗓音带着晨起微哑的慵懒,俯在少年耳边轻声低唤,气息温温拂过耳廓。
赵盘只是恹恹蹙了蹙眉,脑袋往被褥里又缩了缩,牢牢裹紧被角,闷闷软软的声线从被间透出来,带着撒娇般的软糯慵懒:“不要……师父,我好困,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一副赖床不肯挪窝的模样,温顺又娇憨。
项少龙无奈低笑,眼底柔意更浓,不再出声催促。
他缓缓俯下身,手臂轻轻环住少年细软的腰,将人安稳拢在怀中,轻轻覆上赵盘柔软微肿的唇。
不是昨夜浓烈纠缠的缠绵,是清晨清浅又温存的浅吻,温柔得近乎缱绻。唇瓣软软相贴,轻轻碾磨厮蹭,带着晨起干净又温热的气息,一点点贴着唇肉细腻摩挲。
唇缘微微相蹭,带着细微的酥麻痒意,轻轻含住一点唇瓣,缓慢又轻柔地厮磨,没有急切,只剩细细的贪恋。呼吸交缠在咫尺之间,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扑在鼻尖,撩得人心尖发颤。
赵盘本就半梦半醒,被这温柔细碎的吻一触,身子轻轻一颤,长睫簌簌轻抖。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唇瓣被温柔摩挲得微微发烫,细密的麻意顺着唇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耳根悄无声息红透。
他没有躲闪,朦胧地微微启了点唇,任由师父温柔缱绻地吻着,唇齿若有若无轻抵相碰,软绵又缱绻,每一寸细碎的触碰,都温柔得让人沉溺不愿挣脱。
良久,项少龙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温热交缠,眸底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小懒虫,被亲醒了,再赖着可不行了。”
赵盘眼眸蒙着一层浅浅水汽,惺忪又羞怯,脸颊烫得厉害,乖乖往他怀里缩了缩,依旧赖在被窝里,贪恋着这份晨起独有的温柔亲昵。
岁月流转,世事浮沉。
赵盘终究还是一步步踏上了咸阳王宫的最高王座,披上帝王衮服,坐上了大秦的龙椅,成了世人敬畏的秦王。
可王座寒凉,深宫孤寂,最疼惜他、最懂他的项少龙,却终究选择了远走他乡,悄然隐退,离开了咸阳,去往了遥远的塞外草原,不愿深陷帝王权柄的漩涡,也怕日后身份牵绊,伤了彼此。
赵盘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朝堂之上无人再敢忤逆他半分,可夜深人静时,宫殿空旷冷清,他枕边空落,心底也空了一大块。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发觉身子异样。
时常倦怠嗜睡,胃口异变,小腹也悄然隐隐隆起,太医悄悄诊脉之后,神色震惊,不敢直言,只隐晦道出——他竟怀有身孕。
赵盘怔坐殿中,一时五味杂陈。
惊,茫然,又藏着一丝酸涩的欢喜。
这是他和项少龙的骨肉,是师父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哪怕人已远走,却还有血脉牵绊,牢牢系着彼此。
他沉默良久,心底打定主意。
赵盘早已心思沉稳,他不动声色,早早暗中安排了心腹方士。
一日朝会,众臣又再度跪地恳请秦王纳妃生子。
赵盘端坐龙椅,神色淡然,任由方士出列,称秦王承上天庇佑,赐下神胎于王身,无需俗世妃嫔,自有天命子嗣承继大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随即又无人敢质疑天命之说。主要是大王真的是男的,可现在有孕也是真的,以前项少龙为他伪造的天命之说也开始发挥起了作用。
朝野百姓、王公贵族皆信以为真,只当秦王乃是天授圣君,得天神眷顾。
自此,再也无人敢逼他娶妻纳妃。
赵盘以“天降神胎”掩去实情,独守着这份只有自己知晓的秘密,怀着他与项少龙的孩子,开始日夜盼着那人归来。
师父,我们有孩子了,你会回来的……
另一边,遥远的塞外草原。
项少龙隐居在此,不问朝堂事,牧马闲游,心底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咸阳城里的少年帝王。
某日偶遇往来中原的商队,闲谈间听闻大秦奇事:当今秦王得天降神胎,已有孕相,举国奉为祥瑞神迹。
项少龙起初还只当是朝堂编造的托词,可细细回味过往种种,再想起二人临别前的温存缱绻,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豁然惊觉——
哪有什么上天神胎。
那是他的盘儿,怀了他的孩子,他忘了,他那个时代的男人是可以怀孕的。
项少龙当即收拾行装,日夜兼程,朝着咸阳的方向匆匆赶回。
他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