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你是私生子?”
北城最尊贵的小少爷纠结半天后:“好吧……没有。”
“小茉莉,为什么你总认为我会丢掉你?”
林雪苔趴在桌子上:“我又没有爸爸妈妈,我只有你。秦桦,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秦桦道:“你要知道,你对我的意义不只是家人。”
林雪苔睁开眼睛看他:“那还有什么?”
秦桦不答。
林雪苔苦恼:“我知道我对你很重要,但我想更重要一些。闻铮说抑制剂打多了对腺体不好,容易有耐药性还会导致下一次易感期反扑更严重。如果我能早点分化成Omega,你就不用打这种东西了。”
这其实不应该是作为弟弟要为哥哥考虑的问题,除了林雪苔,或许再也没哪个Omega会这么想了。
Omega从来只需要对标记他的Alpha负责。哥哥,或者父亲,不在这个范围,也不允许在。
秦桦知道他犯了滔天大错。
“对不起。”
“你干嘛要道歉啊?”
秦桦扫过那张天真的脸,对方也正毫无防备地看着一个无耻之徒。
“我带给你很大的压力,”不止,“即便并非本愿。”
“你没错呀。”
林雪苔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
“其实我觉得保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分化后无论是Alpha或Omega都会有更多困扰。我只是希望能为你减轻一点易感期的负担,如果不能分化,我也不会太难过的。”
林雪苔太会说这些动人的话了,秦桦想揉一揉他的后颈,皮革手套下的指关节动了动,又克制住。
就算还没分化,那个尚未发育的腺体,他也不该碰。
秦桦低眸看着林雪苔,久到从来冰冷的目光都融成暖色。
“你可以讲讲那场辐射潮吗?”林雪苔又趴回去,“我很少能知道有关他们的事。”
“他们”,秦桦的父亲和那个B级Omega。
林雪苔从没有与父母相关的记忆,也就不用这个称呼代指。他心中的父亲,兄长,所有对成年男性长辈的渴望,都只有一个人。
秦桦的指尖只停留在林雪苔的耳畔,气流似有若无地拂过皮肤表面,带来微弱丁点的酥麻。
“十八年前东海市发生过一次5.6级地震,‘大灾难’时期遗留的辐射源水落石出,很快将直径一公里内变为‘荒原’。时任基因研究院院长的冷因当时在东海市负责筹备分院,他的丈夫闻朝也因公务暂留。辐射潮爆发后,东海市迅速沦陷,联盟紧急任命在附近海域演习的北城军队驰援,务必保护闻朝和冷因及骨干人员安全撤退。”
林雪苔听故事:“我的议长和院长父亲,难怪闻铮见谁都不说人话,原来他是真的不怕被打。”
秦桦看他一眼:“对你挺客气。”
林雪苔怕秦桦又吃醋,忙说:“才没有。”
秦桦提起生父像在讲一个外人:“他从来不把那个Omega带回家,反复向我承诺他的妻子永远只有我母亲。事实上除了这座庄园他们形影不离,包括海上演习。”
林雪苔作为插足原配感情的产物,暂时不便发言。
秦桦的语气带上一些极淡的嘲讽:“他其实不该带那个Omega去,成制式的军队都难以抵挡的辐射潮,一点溢出的余波就足够灭顶之灾。最后闻朝等人安全撤退,他们死在东海。”
但对林雪苔,又骤然温柔下来,秦桦道:“给我留下一份珍贵的礼物。”
十二岁的秦桦替父亲和情人收尸,他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未来,也已经透过那具不堪的尸体预知结局,只是不想这注定踽踽独行的人生,竟也被命运眷顾了一次,让一个如此柔软的生命陪伴他走过那些残忍的年月,让他在遍体鳞伤后还有家可回,还有一份温暖的等待。
秦桦想,家人这个词太轻了,承载不起他对林雪苔万分之一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