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云一边向林芷靠近一边笑道:“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你这样的人呢?”
骤然,林芷退后的步伐停止,抬眸笑着看向她:“是嘛?林曦云,我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你这般傲慢虚伪之人呢?”
她停下了靠近林芷的脚步,笑意骤停:“什么?”顷刻,她立刻指着林芷说道:“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大名,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芷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扫过皱眉的她:“你父亲作为当朝左相,为人正直,颇受百姓爱戴,作为父亲,你是林府独女,不惜花重金培养你,牵线搭桥把你捧为京城第一才女,作为夫君,与你母亲更是琴瑟和谐,是百姓眼中的一世一双人。”
林芷把手放于她的肩膀之上,低垂轻声道:“虚伪,实在是太虚伪了,想必众人并不知情。”
林芷抬眸看向眼神瞬间失色的她:“恩爱十载的情谊也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据我所知,你父亲已有外室十余年了,想必你母亲还被蒙在鼓里吧?”
此话一出,她甩开林芷放在肩膀上的手,位于她身后的兰儿上前一步与其并肩,盯着林芷喊道:“林贵人在此胡说什么,休想在此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若我所说有半分虚假,这位不可一世的林大小姐必然要怒火中烧,怎会像现在这般沉默不语。”
兰儿余光瞥向忽然沉默的她,转过身见她眉眼下垂,她的手紧紧握住了手帕,若如往常,若换做其他人,今日,我必然会让那人此生都在后悔说了这件事,可那人偏偏是林芷,是派去密探探查一个月也只探到了鸡毛蒜皮的信息,林芷这人的信息实在是少的可怜,让人无从下手。
一个平日里厌恶瞧不起之人正把自己深藏已久的秘密剥出来审视,让她想起当年在角落看到父亲与她们其乐融融的场景,那般刻入骨髓的难堪与恶心让她顿时哑口无言。
再者,从林芷那得意的目光来看,这件事想必已有充足证据,无疑被抓住了辫子,母亲若知晓了此事,不,不能,母亲已落下旧疾,不能让她再因此事受刺激。
林芷瞥向已被她扯得皱皱巴巴的手帕,继续说道:“若换作平日说了你几句,你可不会沉默,你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怎么?好好一个人怎成了哑巴?这样子怎像我揭穿了你平时的伪装一般,也对,京城中人人羡慕的名门贵女,撕开伪装也不过是一个活在谎言中的可怜虫罢了。”
“为何不敢反驳我,我倒是喜欢你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呢。”
她气笑了,抬眸看向林芷:“你是从何时开始暗自调查我?”
林芷绕到她的身后,笑道:“你猜。”
“你平时不是最爱瞧不起我嘛?方才盛气凌人句句分析的样子去哪里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林芷,冷笑了几声:“林芷,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林芷笑着拍了一下手,用手指指向她:“若把你父亲的丑事传出,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落到人人皆知,沦为百姓饭后谈资也不错,正好,这段日子京中都未有什么新奇消息,把此事放出去让百姓乐乐,你父亲不是主张与民同乐同苦嘛?借此可为百姓做件乐事,何乐而不为呢?”
林芷看着她的面色瞬间变得柔和,不似方才那般紧张,方才愤恨和冷眼仿若是幻象一般,瞬间不见踪影。
她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芷:“你不会以为凭这个就可以操控我吧?还敢对我指手画脚,颐指气使?”
“别再做不切实际的美梦了,今日你敢威胁我,今夜我一封家书送至父亲手中,你以为你还能活到明日嘛?深宫之中,一具意外而亡的尸体再正常不过了,随便找个病因便可打发了。”
林芷知道她口中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进宫之前便亲眼目睹林父杀同僚,那股狠厉与平日在百姓面前喜笑颜开截然不同,若非用了杀手锏,可能那日早就不知尸在何处了。
林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看了一眼林芷,笑着背对林芷。
“你费尽心思把自己身世伪装成找不出一点破绽,又在宫中设计一出接一出的连环计,目的性极强,我可不相信仅仅是为了锦衣玉食、金银珠宝,若真为了这些,你定会藏拙,偷摸跟在孟清涵身后便足以,以孟清涵那随意性子,定不会因银子与你大打出手,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呢。”
骤然,屋内陷入一片沉寂,兰儿用余光瞥向忍不住发抖的青儿和沉默着垂下眼眸的林芷,思考片刻便看着她问道:“是啊,真让人匪夷所思,这是为什么呢?”
她转过身走到林芷的面前,笃定道:“此刻,我还未猜出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你不达目绝不会甘心,所以,你必然会用尽所有苟活到最后。”
林芷看着对方似乎以为早已胜券在握,这种自以为十分了解我的样子,尤其让人烦躁,让人一刻也不愿再装下去了。
“说了这么多废话又有什么用?”
林芷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质问道:“此刻,我手中有你的把柄,而你呢,似乎只有一堆白话猜想罢了。”
“还是方才那句话,若无十足把握,我才懒得与你再次争辩。”
她瞥了一眼兰儿,兰儿立马走到门前用背抵住门。
她低声在林芷耳边说了一句话,林芷瞬间惊诧得说不出话,愣神了片刻,比起震惊先来得是一种蔓延至心底的恐惧。
顷刻之间,狂风肆虐,窗户被风吹得嘎吱嘎吱作响,梳妆台上的信纸瞬间被风卷起向她们袭去,她余光瞥向漫天飞扬的信纸,骤然,林芷从头上拔下簪子,而林曦云在兰儿的惊呼之中立马回头,双手伸出抓住了林芷的手腕,簪尖距颈不过半寸。
兰儿立刻走到二人身旁,瞧着林芷威胁的目光,又望向簪尖离主子不过半寸,万一激怒了林芷,伤到主子那便糟了。
这让兰儿不知如何是好,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晃悠,最后兰儿视线顺着簪子看向她,她纵使双手一同使力也不能挪动林芷的手分毫,这人力气怎会如此之大。
她的视线落在簪子上因二人拉扯而摇曳的珠子,转而瞥向眉眼上扬的林芷,冷声道:“好大的胆子,林芷,你怕不是被毒害傻了!今日,你若伤我一分一毫,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皇宫!”
林芷看着她额头上的汗水,又看向她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目光,笑了笑:“林曦云,死到临头了,这嘴巴怎么还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