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屿柠点点头：“哦哦，也行，只是我们不能进里面参观，那就在外边儿看看吧……然后和市局一墙之隔的就是特警队啦，魏哥平时就在那边，哦对！这家书店就是顾哥的书店啦！”黄屿柠抬手指向马路对面，曲曼芸和魏路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细看，几辆印着特警字样的警车呼啸而过，开在最后扫尾的正是魏风尘那辆烈马猛禽。
不等黄屿柠惊叹，又有几辆警车从后面跟了上来，其中还有他哥的大G。
一排警车开到前面的路口掉了头，浩浩荡荡开进了市局，大G没有开进去，在门口停了下来，俞安雨推开副驾驶座车门跳了下来，绕过来给两位长辈打招呼：“魏叔、曼芸阿姨，你们怎么来啦？”
黄屿柠和高翔看着俞安雨，愣了两秒，两人同时爆笑出声。
“哥！你咋有半张脸红温了？哈哈哈！你是面瘫了吗？哈哈哈！”黄屿柠笑得停不下来。
高翔刚在长辈们面前装了一路矜持，看到俞安雨还是破了功，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们警察春节还要cos红包吗？”
俞安雨在两位长辈面前不便发作，拳头都攥紧了，嘴上却是一句重话也不能说，倒是曲曼芸关切地问：“安雨这是怎么了？”
俞安雨连忙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刚才出任务，嫌疑人用油漆泼的，不打紧。”
黄屿柠止住笑意，也紧张起来：“哥，你没受伤吧？”
还不待俞安雨回答，魏风尘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妈？”
曲曼芸回过头，只见魏风尘穿着□□，格外挺拔，曲曼芸的心又柔软了几分，忽见魏风尘手上是红的，紧张道：“尘尘！你受伤了？”
“我没受伤，我手上是油漆，”魏风尘走近了才低声叫魏路，“爸……”又扫了一眼黄屿柠，似乎是在兴师问罪，“你们怎么来了？”
黄屿柠赶紧抢话：“哦哦哦！我们接了叔叔阿姨，回家不是要路过市局吗，刚好看到这里车位空着，我就说让他们下车看看你们上班的地方。”
魏风尘猜出来肯定是曲曼芸想看看市局，这两个弟弟才带他们来的，也没有再说什么，点头道：“我们刚抓了几个嫌疑人……”
“那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魏路一声呵斥，吓得众人都不敢说话，连跑过来给魏风尘汇报嫌疑人已经全部押进市局了的孙闯也吓得几步就退了回去。
魏路大步流星走过去拉开车门，回过头又训了一句：“还在这里干什么？走了！”
俞安雨赶紧打发黄屿柠，让他快带老爷子离开，黄屿柠也只得唯唯诺诺地绕回驾驶座旁也拉开车门上了车。
*
车开出了好一段路都没有人说话，车里气氛越发压抑，黄屿柠嘴唇蠕动，但似乎是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又或许是害怕往枪口上撞，半晌也没嘣出个字来。
就在高翔准备舍身取义时，坐在后排的魏路开口了：“非要来看他们上班的地方，不仅要绕路过来，还要影响尘尘工作！”
“嗯……是我太心急了，明明晚上就能见到了……”曲曼芸接话，认了老头的抱怨，又对前排两个晚辈道，“屿柠和小翔辛苦了，特意带我们绕路过来”
“不辛苦不辛苦……挺顺路的，真的……”黄屿柠干巴巴地接话，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老头，又闭上了狗嘴。
4
好在一物降一物，魏路见到他那宝贝儿媳妇就老实了。
顾亦然知道他要到了，提前泡好了茶，他老人家最喜欢的碧潭飘雪，他跨进家门时，茶水温度刚合适入口，这一口清茶下肚，什么火气都浇熄了。
曲曼芸一进门就被柳家姐妹拉进房间挑选新年礼物，不待魏路发作，顾亦然就过来请他帮忙，帮妹妹贴窗花。
理由也很充足，现在这个家里最高的就是他，落地玻璃上面就他抬手能贴到，这事没了他，谁都办不了。
顾亦然嘴上这么说，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却是对搬来椅子的黄屿柠打了个撤退的手势，黄屿柠看懂了他顾哥正在哄老头，可老头视线却扫了过来，他也来不及撤退了，顺势把椅子放下，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顾亦然也顺着魏路的视线望向坐在路中间的黄屿柠，补充道：“这小菜狗是指望不上的，就来机场接你们，提个小行李箱，能给他累得够呛。”
难得魏路在顾亦然面前还表现出了一丝善解人意，竟主动替黄屿柠说话：“小黄和小高也辛苦了，让他休息一会儿也是应该的——窗花在哪儿？我往哪儿贴？”
见顾亦然稳住了老头，黄屿柠赶紧起身冲进厨房找牟言，现在厨房里只剩下牟言在备菜，黄屿柠扑过去抱住牟言就开始撒娇：“老婆辛苦了……”
“你才是辛苦啦……渴不渴？顾哥做了奶茶桶，放在吧台那儿，你自己去接来喝。”牟言哄着他的粘人狗，手上摘菜的动作也没有停。
“唔……我不渴，还好今天叫上了高翔一起！魏叔叔他们今天居然带了两个行李箱！”黄屿柠回过头，确认身后没人，才神神秘秘凑到牟言耳边八卦起来，“老婆，我怀疑魏叔叔和曼芸阿姨吵架了，说不定都分居了……刚才他们在车上那气氛，我都要窒息了，曼芸阿姨一落地就想找魏哥，就跟我妈跟黄老邪吵了架，转头就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别瞎说，我爸妈感情好着呢，”顾亦然的声音从后面飘来，黄屿柠打了个寒颤，回过头，也不敢再吱声，顾亦然走近也摘起菜来，“还不是因为上次那箱子你没提起来，老头不想打击你，才换成了两个小箱子。”
想到自己听完曲曼芸的解释觉得奇怪，真正原因竟然是这样的，黄屿柠鼻尖一酸，有点感动：“真的？”
顾亦然好笑：“是啊，他只是嗓门大，又习惯了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加上那张脸也不会笑，才看着凶，其实他也很想和你们搞好关系，你去看，他现在和小乔，相处得多好。”
黄屿柠依依不舍地松开牟言，趴在厨房门口探了个脑袋往外张望，果然看到乔亦心和高翔跟魏路配合默契，正其乐融融地贴着窗花，顿感欣慰。
突然高翔的视线扫了过来，他的嘴角依旧带着那个营业的假笑，眼神却满是警告，用唇语对黄屿柠说：“给我滚过来。”
黄屿柠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又躲进了厨房——这苦就留给兄弟吃吧，小黄要帮老婆剥大蒜啦。
5
虽然上午临时有个抓捕行动，但好在一切顺利，家里几位警察还是按时下了班。
俞安雨已经换下了沾上了油漆的外套，头发洗过，脸上的红印也都处理好了，本来想当作无事发生，可惜黄屿柠这大嘴巴，下午就已经把这事告诉了全家老小，大家都关切地打量着俞安雨，柳婉婉更是把她着宝贝儿子里三层外三层都检查了一番。
俞安雨挠着头发，傻笑着安抚长辈们：“没事儿，离离已经帮我把油漆擦掉了。”
陆离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他听说俞队被嫌疑人泼了油漆，赶去刑侦队的时候，刑侦队众人正围着俞安雨，七手八脚，每一个操作都透露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气息。
陆离把俞安雨拽进支队长办公室，一寸一寸地溶，一寸一寸地擦，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总算是以力度最轻，用对皮肤刺激最小的方式，把他老公这张帅脸复原了。
期间还得默默承受这人的性|骚扰——老婆你这么弯着腰多累啊，你骑我腿上擦呗；老婆辛苦了，我帮你揉揉腰；老婆我腿太硌人了，我帮你揉揉屁股；老婆，你离我这么近我想亲，哎呀我知道我现在臭，那你可不可亲一下我这边脸，我这边脸是干净的。
*
今年有柳莹莹和曲曼芸两位大厨坐镇，协助两位大厨的是退休后厨艺突飞猛进的顾亦然，和得到顾亦然评价“你比陆离有用多了”的牟言，这一桌年夜饭的质量可谓近几年最佳，随着人数增加，一桌也坐不下了，佳肴美馔摆了两大桌。
黄屿柠看高翔在乔亦心身边落了座，也跟了上去，却被俞安雨叫住：“你去哪儿呢？”
黄屿柠回过头，他哥正把飞天从盒子里拿出来，他便老实巴交地回答：“我要去坐小孩儿那桌。”
“坐什么小孩儿那桌，过来陪长辈喝酒！”俞安雨扫了一眼身边的空位，示意黄屿柠赶紧坐下。
“你不是说让我没事儿少喝酒吗？”黄屿柠有点委屈，但还是挪了过去。?“过年不是大事儿啊？”俞安雨不耐烦，“我们几个这几天都要值守，也不能多喝，今天老爷子要是没尽兴，我就拿你封印！”
“我……”黄屿柠欲哭无泪，回过头想要向高翔求救。
俞安雨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毫不留情打破他的幻想：“你别盯着高翔，他那身体状况，还能乱喝酒啊？”
当然高翔也压根儿没想救他，一脸幸灾乐祸，还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好一个风水轮流转。
黄屿柠只得乖乖坐下，从他哥手里接过酒瓶，将面前的酒杯依次斟满，传到各位长辈面前，等待两位大厨落座。
待两位大厨也洗好手落了座，招呼大家动筷，俞安雨起身举起酒杯：“流程还是得走一个！大家！新年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魏风尘刚放下酒杯，察觉到顾亦然凑近了自己，是有话要说，便侧耳迎了上去。
顾亦然还没开口，手已经摸上了魏风尘的大腿，吓得魏风尘环桌一周，确认无人发现，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魏风尘伸手去推，指尖刚碰到顾亦然就被他捉住，魏风尘像是被人扣住命门，顿时就定住了，轻柔的触感在指节上从一点蔓延开来，是顾亦然正在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指。
“你也被油漆泼了？”耳边是顾亦然的轻声询问。
魏风尘的脸都烫了，回答：“没……没啊……”
“帮俞队擦了脸上的油漆？”
“嗯。”
顾亦然扑哧一笑，手上的抚摸也停了下来，大拇指轻轻点了点。
“这里，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