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大,俞队好像受伤了!”通讯器里传来孙闯的声音。
魏风尘心说不好,这要是带个挂了彩的俞安雨回去,自己就是年夜饭饭桌上的头号罪人了——别的不说,陆主任高低得在老婆面前数落两句,傻子伤了倒没啥,但老婆还不上嘴,问题可就大了。
“伤哪儿了?伤得重吗?”魏风尘急忙问。
“不知道啊,满脸都是血,看着怪吓人的!”孙闯说。
“我没事儿!”俞安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听声音问题是不大,魏风尘刚松了一口气,俞安雨就补充,“只是现在我眼睛看不见,我手上摁了一个——别他妈乱动——来个人!”
都瞎了还没事儿?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魏风尘急匆匆赶到俞安雨面前,顿觉天都塌了——半张脸上都是血,左眼应该是被血糊住了,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摁着嫌疑人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很快来了两个特警把俞安雨按住的嫌疑人带走了,冷星宇也赶了过来,抽纸要给俞安雨擦脸上的血,才发现这孙闯谎报军情——俞安雨脸上的压根儿就不是血,而是红色的油漆。
俞安雨放松下来也解释道:“我脸上不是血,那傻逼拿油漆泼我!”
冷星宇擦着俞安雨脸上的油漆,紧张地问他:“老大,油漆进你眼睛里了吗?”
“应该没吧,我闭眼了,眼睛也没啥刺激的感觉,但我现在还不敢睁眼……”
“别睁别睁!”魏风尘呵住他,两个人毛手毛脚地替俞安雨擦掉了脸上的油漆,擦得自己也满手都是油漆,只是虽然擦掉了油漆,但是颜色已经浸入皮肤,俞安雨现在半张脸都红了,跟个关公似的。
冷星宇确认俞安雨每根睫毛都擦干了,才敢让俞安雨试探着睁开眼,平时五大三粗的俞安雨现在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睁了条缝,除了有点熏眼睛,没有其他问题,直到他完全睁开眼,确认视力没有受损,三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三人走出大门,看着是狼狈了些,好歹没有大碍,大家也放心下来,孙闯凑上来检查俞安雨,没绷住笑出了声来:“俞队,你这咋整啊?晚上就这么回家吃年夜饭啊?”
魏风尘瞪了孙闯一眼,孙闯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陆主任肯定有办法解决,你回去让陆主任帮你把脸擦干净,保管今晚闪亮登场!”
这让陆离看到还了得?
“别别别!都别告诉陆主任啊,我上网查下能搞定的!你们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儿,知道不?”
孙闯不理解:“不是,这有啥不能说的啊?陆主任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怎么这么怕陆主任?”
俞安雨哽了一下,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他出任务就是划道口子陆离都得心疼,被人泼油漆事小,但他那悲观主义的老婆一定会联想到更严重的后果,然后提心吊胆起来,大过年的,犯不着让老婆担心这么一下子,俞安雨强词夺理:“一生惧内,大富大贵!现在你可能不理解,以后你就懂哥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孙闯瞟了他家大哥一眼。
他能不懂?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孙闯点点头:“行吧,我们队医今天也值班儿呢,一会儿回去让他拿大哥当试验品,这手洗干净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处理的!”
“行!好兄弟!”俞安雨说着就要上手搂孙闯的肩膀,吓得孙闯往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当试验品二号。
试验品魏队脸都黑了,一声令下:“行了,收队!”
2
“黄屿柠,你都28了,接两个人还要我陪,你能不能再废物一点?这么大个家,你让小乔一个人布置,你是狗吧?”高翔越说越气。
“哎呀!小乔就贴个窗花,你不要保护过度!况且家里这么多人,小乔搞不定会找他们帮忙的!但我只能找你啊!你不陪我,我真的承受不来!”黄屿柠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高翔冷哼了一声,但看黄屿柠这模样,的确也不像是装的,没好气:“哪有那么夸张,还有你这个社交小达人搞定不了的长辈?”
“这么说吧!”黄屿柠来劲儿了,“你就说咱这几个哥哥,是不是魏哥最难相处?”
“他难相处,关他爸妈什么事?”
“他爸比他难相处十倍!你想象一下,大概就是三十年后的魏哥,能比他现在好相处吗?”黄屿柠突然面露凶相,试图模仿魏路的神情,“真就是这样的!他爸之前还是部队老领导,说错话是要军法伺候的!”
“那你去那前面靠边。”高翔不紧不慢,抬手一指。
黄屿柠听话地打灯减速,扫了眼后视镜,变道到马路边,鬼鬼祟祟地问高翔:“怎么说,你有招儿?”
“把我放这儿就行了,我自己打车回去。”高翔说。
黄屿柠一听,赶紧踩回油门:“狗东西!你竟然想要抛下我,让我独自去面对!”
“黄屿柠,有好事你从来不叫我!这时候你想起我来了?”高翔也火了。
“哎呀!”黄屿柠理亏,只能给高翔画大饼,“下次有好事一定叫你!这次先陪兄弟承受——求你了,翔哥!”
这声翔哥听得高翔很舒服,这才靠回椅背,跟黄屿柠商量起对策:“那一会儿我们见了他们……”
高翔还没说完,黄屿柠就抢答:“行李箱一定记得用两只手!”
“到这种程度了吗?”高翔难以置信。
“不是,是因为箱子真的很重,一只手提不起来,会被他嫌弃,”说着黄屿柠脸上的表情又变回刚才模仿魏路的时候凶神恶煞,又加入了几分嫌弃,啧了一声,“就这么啧你。”
*
远远地看到魏路和曲曼芸各自扶着一个登机箱走出到达口,黄屿柠已经情绪饱满地挥手向他们打起招呼来:“嗨!魏叔叔!曼芸阿姨!过年好!”
高翔无语——这小卷毛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废物,这箱子也要两只手提?也难怪人家啧他。
但高翔还是按捺住胸中嫌弃,朝两位长辈颔首问好,待他们走近了,高翔伸出双手接过了曲曼芸手里的行李箱。
“诶!屿柠,过年好!让你们久等啦!”曲曼芸笑眯眯地答应,也朝高翔点了点头。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呢!哦对了,这是我哥!”黄屿柠示意身边的高翔。
高翔已经摆出了长辈专用的谦逊有礼的姿态,恭敬地自我介绍:“曼芸阿姨,魏叔叔,过年好!我叫高翔。”
“噢!小翔啊,过年好!”曲曼芸看着自家孩子,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欢。
黄屿柠也接过了魏路手里的行李箱,顺口问了一句:“叔叔阿姨今年怎么带了两个箱子呀,你们多不方便!”
魏路依旧黑着脸,扫了黄屿柠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昨天晚上顾亦然说今天还是黄屿柠来接他们,怕他提不动,才又折腾一番,把装好箱的行李又拿出来装进了两个小登机箱里。
曲曼芸赶在她家那位心直口快的老头开口前解释:“呵呵,你们魏叔叔性子急,说每次等行李都要等半个小时,索性我们就换了两个登机箱,这样下了飞机就直接能出来,省得你等我们。”
“哎呀,没有的事儿!”黄屿柠摆了摆手,隐约觉得这解释怪怪的——曼芸阿姨好像有什么心事。
四人朝着停车场走,高翔攻略长辈手到擒来,三言两语就把曲曼芸哄得合不拢嘴,两人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了,曲曼芸突然开口问他们:“对了……我们回去的路上,会不会经过市局附近?来了这么多次了,还从来没有……”
曲曼芸的话还没有说完,魏路就不耐烦地打断她:“啧!不要多事!”
黄屿柠吓得一抖,曲曼芸也住了口,有些尴尬地朝他们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高翔却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提高了音量:“咱们回家刚好要路过市局啊!”
听懂了高翔的暗示,黄屿柠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对呀对呀!”
曲曼芸双眼一亮,高翔朝她笑笑,声音柔了几分:“一会儿我指给您看。”
3
黄屿柠不动声色地绕路到了市局,路边靠近市局大门的临停车位此刻竟然空着,黄屿柠顺势把车停了进去,邀请两位长辈下车细看。
高翔拉开后座车门,扶着曲曼芸下了车,另一边黄屿柠还没来得及提醒注意后方来车,魏路已经下车摔上了车门。
“这就是市局啦!魏崇就在这楼上办公,需要我给他发消息让他下来吗?”黄屿柠示意身后的市局。
曲曼芸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要打扰崇崇上班,我就想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