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之后,陆照的心情却很快又跌落谷底。
真君、元君又如何?
天地残缺,道途断绝,纵使仙君亦只能枯等寿尽。
“太一上清令……”陆照心中默念,戾气再度涌出。
他心想,无论如何,那东西得先重回自己掌握才是。
薛月泱本来正气恼于他刚刚捏自己脸的举动,却看见对方笑意收敛,神色间竟还有几分萧索之意,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陆照抬眸对上她有些关切的目光,唇边笑意重新绽开:“我在想怎么哄你这未来的元君唤我一声闻人大哥,也好让我以后可以吹嘘一二。”
薛月泱在心底撇了撇嘴,不想说她还不爱听呢!
“月泱?”陆照见她扁着嘴不吭声,故意追问。
“你家有那么多兄弟,我若叫你闻人大哥……万一哪天什么各宗比会时遇到,我这么喊一嗓子,会不会有一堆人回头呀?”薛月泱不甘心,挣扎着说。
陆照怔愣一瞬,想到她说的场景,尤其闻人家的几个纨绔子弟,亦觉不快,于是笑道:“好像确实也有些道理。那不然……昭哥哥?”
妄虚幻境里,她喊那声“霁初哥哥”的时候就挺好听的。
薛月泱内心错了错牙。
她心不甘情不愿,但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不好意思的样子,细弱蚊蝇地说:“昭哥哥。”
陆照心情愉悦地应了一声。
她的声音同她的容貌一样,清爽干净,似风动碎玉,又带着一点小姑娘的娇软。
他觉得,要是她口齿不清些,某个字的发音再往下沉一点,就更好听了。
待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后,陆照内心哑然失笑,当即便轻轻揭过。
他将已然涂抹了膏药的纱布递在她手里,又帮她把双腿小心地微微屈起:“好了,你把这纱布缠在腿上,慧途说,至多明日傍晚,你就能恢复自如了。”
说完,陆照便背过了身,面朝门槛方向。
薛月泱见他转身背对着自己,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要费劲把膏药涂到纱布上。
于是,她将裤腿卷至膝盖,露出小腿,自己将涂了膏药的布条自下而上在腿上缠了起来。
薛月泱动作有些缓慢,忽然开口道:“对了……昭哥哥,我还没问过你,这几年你回了昊阳派,你父亲待你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陆照面朝门外,盘膝而坐,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听见女孩子的问话,心不在焉地随口回道:“还好,我父亲在门中有些地位,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
也就偶尔听上一两句苍蝇的闲言碎语罢了,陆真君压根不在意。
身后传来衣裳簌簌的声音,他又听女孩道:“那就好!我还没去过别的门派,不如你跟我说说昊阳派的事呗?”
陆照心中思路被断,只能先陪她继续闲话:“月泱想听什么?”
薛月泱心中早有过盘算,娓娓而言:“我听闻你们昊阳派有什么炼器的秘密手法,就算是普通相同的法器,也总是昊阳派出品的威力更高半成,是真的吗?”
陆照:“倒也不是有什么秘密手法。门中弟子多修火属功法,瞰朱山又有赤炎火脉,自然而然便多辅修炼器的弟子。”
薛月泱:“那是不是火属功法品级越高,炼制的法器就更轻易,威力也更大呀?”
陆照:“也不全是。功法不同,真气不同,自然有所侧重。功法品级高,不代表适宜炼器。譬如同是控火之道,但丹修与器修,一个需控文武,如春雨润物,一个则更重火势,要熔炉锻金。”
“那,你们家鼎鼎有名的大日乾阳真火,是哪一种呀?”薛月泱缓缓放下卷起的裤腿问。
陆照听见“大日乾阳真火”几字,挑了一下眉,慢条斯理地道:“既以‘乾阳’命名,走的自然是至刚至阳之道,当然是后者。门内炼器宗师之一,便是我闻人家已修得真火的一位长辈。”
“啊?对哦,听说《昊阳真经》只传东方、闻人两族子弟,那昭哥哥岂不是以后也有可能成为炼器大家?”薛月泱撑着地,往他那边挪了挪,语气带着一丝丝小兴奋。
陆照见她收拾好了,也回过身,面对面道:“怕是要叫月泱失望了。我刚回归族内,想要得授《昊阳真经》并非易事。更何况,并非修习《昊阳真经》就必能修出大日乾阳真火。”
“为什么?”薛月泱今天就把好奇宝宝装到底了。
陆照眯着眼笑了一下:“事关昊阳镇派之宝。”
“乾阳珠?”薛月泱眨了眨眼。
陆照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