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意微微一怔,没想到陆承渊会这么干脆同意去他家。
不过事已至此,为了陆承渊的安全,时意也不再推辞,带着他先行离开,让陆星、陆屿留在公司,对接警方和安保的后续工作。
时意在陆氏薪资待遇极高,凭他的收入,在市中心全款购置一套豪宅轻而易举。
之前陆承渊还主动提出,直接送他一套成品洋房,全都被时意一次次找借口回绝了。
时意明白自己不想买房的原因。
他已经觉醒了剧情,知晓自己是注定要为陆承渊赴死的工具人,迟早会退场,根本没必要在这座城市安家扎根。
所以他一直选择租房。
他住的是市中心安保顶级的豪华单身公寓,一室两厅的格局,装修精致、私密性极强,只是常年只有他一个人居住,干净整洁,也略显冷清。
一路平稳抵达公寓。
深夜静谧无声,屋子里安安静静,看得出来平时极少开火居家。
时意先拿出家里常备的医药箱,按照医护人员的叮嘱,小心拆开陆承渊肩头的临时包扎,仔细消毒、上药、重新缠好纱布。
虽然只是擦伤,但创面不小,医护特意交代,受伤后免疫力会下降,必须好好休息、尽量吃点东西垫肚子,不然很容易发炎发烧,影响伤口愈合。
处理完伤口,时意才猛然想起,陆承渊从昨天忙碌到现在,紧绷着神经应对偷袭、配合调查,一口热食都没吃过。
他转身走进厨房翻找食材。
他几乎不在家做饭,厨房冰箱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翻了许久,才在储物柜最里面,找到之前囤的一小袋小米和一捆挂面,一直闲置到现在。
时意拿着食材回到客厅,看着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满脸疲惫的陆承渊,轻声询问。
“家里没别的东西,我给你煮点小米粥,或者下碗挂面?多少吃一点,不然空腹吃药容易发烧。”
陆承渊闭着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不吃。”
时意耐着性子劝说:“我知道你累、没胃口,但伤口真的不能大意,多少垫一点肚子。”
陆承渊依旧没什么情绪,淡淡回绝:“没胃口,吃不下。”
时意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不忍心强硬逼迫,只能退一步:“那不想吃粥和面也行,我让人去外面给你买,清淡的汤品、点心都可以,你想吃什么?”此时虽然已是凌晨,但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只要钱给够,就算再晚也能买到吃食。
陆承渊缓缓睁开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执拗的疲惫:“不用。”
“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时意闻言,一时语塞。
他从昨晚忙碌到现在,全程紧绷神经,经历枪击危机、配合取证调查,身心早已疲惫到极致。
此刻看着陆承渊固执不肯进食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无奈,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落地钟微弱的滴答声。
时意站在原地,折腾了一整晚,身心早就累到极致。面对陆承渊油盐不进、执拗不肯吃东西的样子,他实在没了办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满身无奈:“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吃东西?”
陆承渊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他,褪去了商场所有的强势锐利,只剩积压了多年的执拗和疑惑。
他沉默两秒,语气认真得没有一丝玩笑:“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乖乖吃。”
时意微微怔住:“什么问题?”
“大三那年,你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
这句话压在陆承渊心里多年。多年前时意悄无声息消失,后来回国之后,他不是没有试探过问过原因。可每一次提起,时意都会瞬间沉默,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悲伤和压抑的痛苦,整个人落寞得让他不敢多问。
他怕戳到时意的伤疤,只能一次次把疑惑压在心底。
可今晚两人独处一室,过往多年的羁绊、当年突兀的离别、心底积攒的所有不安,全都翻涌上来,他再也忍不住了。
时意心口猛地一沉,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
他盯着陆承渊执着的眼神,僵持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可以告诉你。” 时意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你必须答应我,把一碗面吃完。”
陆承渊毫不犹豫点头:“好。”
时意没再多言,转身走进厨房。
烧水、下面、调味,动作缓慢又机械,心绪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时意既然答应了陆承渊,那么他就会说实话,他不想撒谎骗陆承渊。今晚他没有按照设定好的死去,他知道剧情已经出了问题。他已经把异常上报系统了,系统估计很快就会来处理。
系统来了,不管是处理异常的剧情还是处理他,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估计已经不多了。他不想最后给陆承渊留下的是谎言。
当然说实话和说全部实话是有差别的,他会在今晚说出自己秘密,说出自己藏了多年的暗恋,但不会让陆承渊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他。
他太了解陆承渊了。
陆家双胞胎偶尔嘴贫,调侃他和陆承渊关系太近、太过黏糊,每次都被陆承渊冷脸厉声制止,脸色难看至极,态度厌恶又抗拒。
后来陆氏做大,圈子里鱼龙混杂,不少人投机取巧、阿谀奉承。有人为了攀附陆承渊,不光送过女色,甚至别有用心送过男公关。
那件事闹得不小。
当时陆承渊看到对方的举动,当场勃然大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恶心、抵触和厌恶。不仅直接让人把人拖走严惩,还彻底拉黑了对接的合作方,态度决绝,分毫不容。
那一幕,时意看得清清楚楚。
陆承渊从骨子里排斥同性情愫,打心底厌恶这种暧昧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