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达思及因出身终生无缘仕途的表哥,叹息得更加真情实感。
两小只长吁短叹半天,林云夕陡然想起一事:“对了,今儿是十七,丁二不是该休沐吗?怎得没喊他一起来?”
郭达闻言却又叹了口气:“他啊……去城外骑马了。”
林云夕挑眉:“去城外骑马?他跟谁去的?江瑾吗?”
郭达耸了耸肩:“自个儿去的,带了青英和青武两个小厮。”
林云夕隐约嗅到了瓜的味道:“没带你啊?这是吵架了?”
郭达连连摇头:“那哪能啊。我这心胸宽广肚里撑船的,岂会跟他二这傻子一般见识?不过我看他那架势,好像确实跟人吵架了。”
林云夕诧异:“跟谁?”
郭达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是江哥哥?”
林云夕想起状元游街的场景,微微一怔:“……他们吵架了?”
郭达不是太确定,“吵没吵我没亲眼见着,不过我看那情形倒是挺像。”
林云夕若有所思:“你没问?”
郭达摊了摊手:“我问他就说吗?也不知道他是抽了哪门子疯,脾气可大了,又不让我告诉江哥哥,也不许我把这事跟表哥说。”
林云夕重点一歪:“计施吗?他回京了?”
郭达脑袋直点:“对对对,忘了跟你说了,表哥前天从外地回来啦。原是为了恭贺江哥哥三元及第,并亲眼见证状元游街的盛景,结果紧赶慢赶愣是差了一天,可把表哥给遗憾坏了。”
他边说边笑灌了半杯茶,,还是挺为好友担忧:“云兄,你说他和江哥哥是不是吵架了?”
林云夕叹了口气,那八成是真的了。
郭达支起下巴,十分疑惑:“丁二虽然脾气臭了点儿,江哥哥的性子可是最温和不过的,对丁二又一向迁就包容的很,这两人怎么会吵起架来?”
林云夕没应声,想起那日游街时听到的对话,隐约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丁二一直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对江瑾的感情怕是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怕是直到那日才恍恍惚惚地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因此有了之后的争吵或矛盾。
不过就丁二那副榆木脑袋不甚开窍的模样,是真的弄明白了自己对江瑾的感情,还是出于恶犬护食般占有欲的心理,倒也不太好说。
林云夕有些不确定。
郭达还在忧心忡忡:“云兄要不要出手管管?虽然我答应了不去找江哥哥,但云兄你没答应啊,要不然……你去问问?”
林云夕无奈:“怎么管?我去给他下道命令,吩咐江瑾不许跟丁二闹脾气?”
郭达挠了挠头,很是苦恼:“那、那怎么办?云兄你是没瞧着丁二今早那脸色,看着可受委屈了,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见到他这副表情。”
林云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倒也能理解郭达的心情,但这种事儿别说他们身为旁观者,便是当事人自己也理不清,纵是有心也无力。
他望着眼巴巴的小胖:“丁二既然不想让你去找江瑾,连计施都不让说,显是不愿为此事惊动旁人。这几日我先旁敲侧击地问问看,他若是说自然更好,若是连我都不肯说……等几日后他若还是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再去和江瑾谈谈。”
郭达顿时大喜,忙不迭地点头。
林云夕第二日在武英殿见到丁现时,总算明白了郭达这么担心。
丁二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些,面色郁郁,一副愀然不乐的模样,跟以往精神熠熠神采飞扬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林云夕在演武台下站了老大一会,台上暗卫几乎都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有丁现一人心不在焉,机械地拉弓射箭,箭矢嗖嗖嗖正中数丈外的靶心,准头跟过去十箭九空已不可同日而语。
四月的太阳虽然不如盛夏那般炽烈,但这么热辣辣地照下来时滋味也不是太好受,尤其是林云夕这身皮囊堪称身娇肉贵,顶着大太阳站了那么会就有些受不了。
丁现手边的箭袋空了加加了又空,却对周遭的一切浑不在意,只顾着闷头射箭,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林云夕思索半响,干脆也就没出声打扰,交代了几句别告诉丁现自己来过便回了乾清宫。
丁现这头显然是走不通了,林云夕想了想,只好换一头努力。
殿试的前三名同列一甲,无需再经过吏部的二次馆选便可直接进入翰林院任职,只不过因为官职较低,都是远远站在宁仁殿外跟着文武百官山呼万岁,点个卯也就罢了。
林云夕虽然在朝堂之上见不到江瑾的人,但若是有心想见,下朝时派个人传个话就行。
结果连续几天,派过去蹲守的小太监都前来回话,说是没见到江大人。
林云夕十分诧异,抓住蹲守的小碌子确认:“朕说的是江瑾江大人,新科状元郎,如今在翰林院任职修撰的那位……你该不会是认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