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含月最喜欢花草,也喜欢侍弄花草。
赵司瑞和李梓义,跟随水先生主要习武,但水含月却没这个福气,水先生说他体质不行,只适合学文。
所以,水含月读了很多兵法之书,学了医术,还懂一些制毒驭虫之术,皆是水先生教的。
花开蜂蝶自然来,水含月不喜蜂,只喜蝶,而最喜的是数量极少,又极珍贵的银蝶。
每年春天,水含月都会用各种法子驭使整个徐村的银蝶,只到他家小院。
那时,水家小院里,经常是银蝶漫天舞,漂亮异常。
可今年的春天来得太早,无论水含月怎么召唤,却是一只银蝶也没出现。
赵司瑞见水含月一脸不开心样,放下手中东西,提上一个小笼子,独自出了门。
他转遍了整个徐村,一无所获,最后他跑去了天苍山。
水含月一天没见着赵司瑞,直到黄昏时分,赵司瑞才气喘吁吁的回了家,他提着的小笼里,竟有两只银蝶。
水含月抬起似水的眸子,盯着那个虽然跟自己年龄一般,却高出他一头的大男孩,声音有些沙哑的问:“你,你出去一天,就是为了寻这个?”
赵司瑞诚恳的点点头,擦着脸上的汗,小心的问:“月儿开心吗?”
水含月眼圈泛红,使劲点了点头,娇嗔道:“傻瓜,不怕累吗?快进屋吃饭。”
赵司瑞憨憨的笑了。
水先生站在灯下,听着外面两个孩子的谈话声,无力的咳嗽起来。
徐叔紧张的问:“先生,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你是徐村的先生,亦是医者,为什么不给自己看看?”
水先生长叹一声,淡淡一笑,道:“徐哥,承蒙这么多年相随照顾,到了咱们说再见的时候了。”
徐叔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水先生,惊问:“先生,您,您在说什么啊?”
水先生无所谓一笑,道:“徐哥,两个孩子,交给你了。我死后,把他们送到军营赵元帅那里,我早已打点好。如果司瑞寻不到银蝶,或许我还能多活几日,但为了月儿,他寻到了,我大限已到,也该走了。”
徐叔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可又不得不接受。
病来如山倒。
水先生倒下了。
临终前他把儿子喊到榻前,说了很多话,交待了很多事。
水含月一直不肯接受父亲病倒这个事实,可最终,水先生还是离开了。
水含月哭着喊着要为父亲守灵三年,但徐叔没答应,他得完成水先生交给他的任务,他带着三个孩子,包括村里那个叫李梓义的男孩,去了边境西陵城。
从此,西陵城元帅府多了三个孩子。
元帅赵绩元,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昱王爷。
十四年前,圣上第二次西征,把其国人赶走后,便派了自己的弟弟昱王镇守西陵,从那时起,昱王便成了西陵的兵马大元帅。
昱王没成亲,膝下无子,对赵司瑞疼爱有加,几乎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传开了赵司瑞。
那年秋天,三个十五岁的少年奔赴了前线,从此,军营成了他们第三个家。
军旅生活,枯燥又单调,但对于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哪里都有美景。
两人照例被分到了一个军帐内,进到那个狭小的帐篷,看着那简陋的床铺,两人心里同时升起一股别味。
那晚,赵司瑞没上榻,他抱了被褥搭地铺。
水含月眸子里含着水汽,双手抱膝,坐在榻上,看着赵司瑞在地上忙,一句话也不说。
赵司瑞忙完后吐了口气,抬头,然后便看到了那个双眸似要出水的少年。
赵司瑞紧张的看着水含月,嗫嚅着问:“月儿,你,你怎么了?我,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吧嗒”,两滴泪滴落。
赵司瑞惊慌失措的看着水含月,起身,上前,伸了伸手,却不知如何做,就那样呆愣愣的站着,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大孩子。
水含月声音很低:“你不想跟我睡一榻,我可以回家,你用不着搭地铺。”
赵司瑞急了,他慌张的坐到榻上,语无伦次的说:“月儿,我,我特别想跟你睡一榻,睡一辈子。可是,可是,我发现自己,自己起了邪念,我怕,我怕我会……”
水含月猛得抬起头,一双美目盯着赵司瑞,突然就笑了。
赵司瑞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水含月,道:“月儿,你吓死我了,我,最怕你哭。”
水含月红着脸,娇嗔道:“既然怕我哭,那就上榻来,别在地上,我心里难受。”
赵司瑞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月儿,我,我要是……”
水含月红着脸,睨了赵司瑞一眼,低声道:“你起邪念,我又不怕。”
赵司瑞瞪大双眼,盯着水含月,突然上前,大着胆子将人搂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