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情窦初开

朝阳初升，空气里弥散着不知名的花香，收拾干净的乡村小院里，传出孩童稚嫩的读书声。

一个年约三十岁的汉子从屋内出来，笑着说：“公子，先生让你去外面跑一圈，回来再读书。”

男孩立即笑着说：“徐叔，你告诉爹先生，读书为重，跑一圈为次，等我读完再说吧！”

“咳！”一声轻咳，屋内又走出一位年约三十岁年轻好看的儒雅男子。

男孩立即笑着说：“爹先生好，水含月出去跑一圈，身体为重，读书次之。”

水永庆，徐村的教书先生，水含月的父亲。

水先生轻笑一声，站在门口处，目送小儿走向院门。

院门被打开，男孩抬脚，突然惊呼一声。

院内的两个大人同时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同时迈脚，冲向门口处。

门外趴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女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瘦弱的男孩。

水先生忙说：“徐哥，快，帮我把人弄进屋。”

徐叔答应一声，两人合力，连大人带孩子一起弄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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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那个看上去瘦小的男孩终于被水先生救醒，而那位女子却是回天乏术。

女子临终前，拉着水先生的手，断断续续的给他讲了一个凄惨的故事，自随身所带的包袱里取出所有信物，交与水先生，闭上了眼。

水先生看着榻上那具瘦小的身体，轻叹一声，道：“小春姑娘，你的大义令在下感动，可我卜了一卦，倘若我救你的小殿下，必会搭上我的儿子，可我还有别得选择吗？”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从甘城皇家寺院逃出来的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小春。

水先生知晓了所有经过。

当年，如果不是朱子诚和太医院的几个太医，还有皇家寺院的几位女尼，还有淑妃宫里的几个宫人，主仆二人断不可能逃出皇家寺院。

为了能护送他们二人平安追上出征的皇帝，朱太医派了几队人马，结果皆是有去无回，但小春凭着自己的聪明和胆识，躲过了所有追兵。

可惜的是，他们终究没能追上陛下，而更遗憾的是，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女子，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迷了路。

她只知一路向西向北，因为她知道，那是陛下出征的地方。

可是，一年过去了，四年又过去了，她用完了身上所有可用之物，依旧没能到达那个地方。

她知道，陛下早已搬师回朝，可她不能走回头路，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不为别的，只为小殿下，她也只能继续往前走。

小殿下被她抱着出逃时刚满一周岁，如今已五岁，他们出逃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她自己落下了一身病，小殿下亦是瘦骨嶙峋。

终于到达了这个边陲小村，她再也走不动了。

冥冥之中，好像有股神奇的力量在指引着她，让她一路奔到了这家门口，然后便人事不知。

水先生望着小春姑娘留下的信物：当年淑妃娘娘被册封时的诏书，皇帝给淑妃娘娘的皇家珠链，淑妃娘娘用自己的血写下的小殿下的生辰及名字，以及皇后娘娘干过的所有恶事。

小春姑娘告诉水先生，当年淑妃娘娘早就料到自己早晚会死在皇后手中，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只要事有突变，她会立即着人抱走小殿下。

水先生对那位从未谋面的淑妃娘娘起了敬佩之心，不是因为她的先见之明，而是她的号召力，竟然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她去死。

小春姑娘说，淑妃娘娘的父亲是一位好官，救过很多人，其中就包括太医院的朱太医，还有皇家寺院里的一位老尼。但那位正直的大人却被皇后的父亲害死了。

淑妃娘娘到死都不知这个秘密，是朱太医说出了这个秘密，那些暗中保护淑妃娘娘的人才知晓。

埋葬了小春姑娘，从此，那个叫赵司瑞的孩子住进了水家小院。

那孩子不爱说话，不爱笑，小小年纪，很是忧郁。

他喊小春为“春姨”，小春死后，他时常一人跑到村外的坟地，站在春姨的坟前，一言不发，站一会儿，便再离开。

每次他外出，水含月都远远的跟着，他不说话，水含月也不敢吱声。

几个月的调养，小家伙终于被养得胖了点。

因为跟水含月同岁，于是，水先生便让他和水含月，还有另外几个孩子，一起进了水先生开得学堂。

从此，赵司瑞成了水家第二个孩子，徐叔不知赵司瑞的真实身份，让他喊水先生“义父”，水先生没同意，让赵司瑞喊自己“先生”。

两个孩子住进了一间屋，慢慢的，两人也熟悉起来，赵司瑞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沉默忧郁，因为水含月太会逗人。

小小学堂里，除了他们两个最要好外，还有另一个孩子李梓义，三个人时常在一起，而他们的中心人物却是最小的水含月。

赵司瑞在水家小院，从五岁，到十岁，再到十五岁，从一个孩童，长成了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

他和水含月依旧同居一室，同睡一榻，两个孩子依旧会在榻上闹腾。

每当水先生看着儿子看向赵司瑞的眼神时，他总是轻叹着转身，离开。

两个孩子十五岁那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很多花都提前开了，水家小院成了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