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离天三尺三的风,以后你也能经常听到。”
“这个锦囊能存住风,也能存住记忆,你出门在外……”
话音未落,兰兰便抱住了她,雀鸟哪里不懂她的意思,柔软的耳羽拂过她的脸庞,藏不住声音里的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祝她鹏程万里,拥抱自由,也帮她留住故乡,哪怕只是一缕风。
这不是很会选礼物吗?王好熙在旁边想,她没错过明灼脸上的慌乱与僵硬,但是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哎呀,这种木头冰山就该被人间烟火烧一遭,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这样想着,自己裤腿倒是被人抓住,小饺子眼巴巴讨要:“我也想要这样的礼物。”
怎么?不喜欢我给你挑的玉珠?坏心眼的王姐姐故意逗她:“专门打磨成饺子形状,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就换成翡翠白玉馅。”
“不喜欢,”小饺子献宝似的给她分享自己的宝贝:“我喜欢这样亮晶晶的。”
“得寸进尺!”王好熙抱起她:“走,等姐姐把你当河灯放生,一路飘到娘娘脚下,让圣母娘娘给你亮晶晶的小石头。”
她别院后面没几步路就有一条小河,是沦水的分支之一,荷花灯也是早早就备好的,人手一盏,提供许愿服务。
兰兰被围在中心,认认真真许愿能离岛入世,大家都幸福安康,万里大笔一挥写了个万事和意,王好熙求财是公开的秘密,小饺子会的字不多,只能求明灼:“要本相英勇霸气,还要大家都开开心心,不要生病,圣母娘娘不要再生妖族的气了,还有……”
“还有就写不下了。”已经放完花灯的万里摇头抱起小饺子:“明灼,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还能写得下。”
“那再写一个你刚刚说的!得偿所愿!”
“我看那不叫荷花灯,那要改名叫墨宝灯。”
小饺子前脚刚走,后脚王好熙又冒出来,宴会主人很满意今晚的一切,无论是菜肴品类还是流程安排都顺顺利利,“等放完河灯就散场,我送他们回西区,你带兰兰她们回神庙?”
说着脑袋忍不住凑过来,“给我看看你写的什么呗?”
她的愿望向来简单,花灯上只有一个字:“瑶”。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那个把她从桃树下带走的女人,那个在某一天消失的女人,那个在她面前死去的女人。
即使她从未信过神明,也忍不住向天地祈祷,让她再见到她吧,她的母亲,她的朋友,她最愧疚的人,哪怕一面也好,让她知道如何带她回家。
明灼目送着花灯远去。
*
宴会散去,黑暗中的阴影也随之行动。
专属于魔界的群贤坊里,某处宅院点起幽幽烛火,跪在下首的探子将自己所见所闻尽数汇报:从王好熙行为反常去福旺楼订酒席,到一群贱民竟然敢离开西区去放河灯。
“你确定看清楚了?”
“小的保证!确实是在贾家那个女管事的地方,除了那群妖还有孟危!”
坐于上位的主人沉默片刻:“妖?她们会和这种贱民联手?”
“千真万确啊,主上,孟危此次改名换姓入城,还攀附上柳原,难保不是容与在背后指使!如果容与和修界联手,那咱们还有什么容身之地?”
被称为主上的男人眉头紧锁,自从被容与赶出魔界后,他们步步后退,只剩在太虚京的这一批魔还有些实力。如果对方赶尽杀绝,再联合修界,那么他们就是刀殂鱼肉,任人宰食。
更何况情报上写,孟危不仅联系妖族笼络人心,还借柳原关系进入神庙,谁信那个疯女人信神?背后肯定有魔界交易,还有那个柳原可是所谓修界的救世主,居然愿意给一个魔修背书,要么是他失心疯,要么——
“柳原不知道她的身份?”
另一个探子立马跪下道:“他们是在琅琊拍卖相识,当时孟危就以明灼名义活动,没有暴露过身份。”
“看来,我们还得谢谢这位救世主,”男人计上心头,冷笑道:“孟危啊孟危,你真的不该去神庙。”
——不然,我拿什么理由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