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苏格兰对他的照片如此放任,本人却会把脸隐匿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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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向外界发送了一个信号。
他空荡荡的托盘上终于有了一杯香槟,然后整个人如一条灵活的鱼一般穿过高声喧哗、唾沫横飞的人群,径直走向早已确认的目标——那位头领。头领正站在人最密集的地方口若悬河,他说得口干舌燥,时刻关注着他的波本适时接近,递上那杯酒——那个用来定位的微型信号发射装置被扔到了冒着密集气泡的酒水里。
波本行动的同时,两根冰冷的枪管随着他的身影轻微移动,然后仅仅是一瞬间——头领的脑袋像被砸烂的西瓜那样骤然破裂,又红又白的内容物和头骨碎片一起四溅而飞,空间似乎凝固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倒映着人们惊恐瞪大的双眼。
几秒钟之后,子弹穿透空气的尖啸和玻璃彩窗碎裂后碎片哗啦啦落地的声音才迟缓的进入人们的耳膜,急速的振动化作电信号和化学信号一路冲进大脑,附近的人终于开始尖叫。
波本隐蔽地摸走了他需要的东西,他不再理会这群以为组织对他们发泄的不满已经结束,甚至表现出劫后余生的欣喜的蠢货,转而向墙边溜去。
这一枪只是开始。
尖叫声只是响起了几秒,教堂的大门就轰然洞开,外面罗列着一群手持枪械的危险分子。他们齐刷刷举起枪来,很快密集的弹幕如外面倾泻的暴雨一样淹没了人群。
组织没给他们留任何回转余地,Boss要的是斩草除根。
这时波本已经提前通过被破坏的花窗离开了教堂内部,组织要求的机密文件也落在了他手中,任务圆满结束。
最后一刻,他在暴雨中看了一眼子弹射来的方向。是苏格兰开的枪,果断、精准。天空聚集着又厚又重的乌云,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林立的高楼都被这样大的雨幕遮掩,更别提一个善于隐藏的狙击手。
波本理所当然什么也没看见,但他仍然忍不住想象,苏格兰那双湛蓝的眼睛,在他默不作声开枪杀人时,是否也像那张照片里那样冰冷、愤怒、择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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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骤然睁开眼睛,迷蒙的视野中,是和梦中一般无二的蓝色瞳孔。
他脱口而出:
“苏格兰……你是苏格兰威士忌。”
登山客没否认这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展示了一双深褐色的美瞳。
“你醒了,波本。”
安室透打了个激灵,才发觉此时已经月至中天,他竟然不知不觉中睡过了半个下午。他从未睡得这么沉,好似有人给他静注了一针镇静剂。
怎么会这样?
他装作沉静,再次与并未否认自己身份的苏格兰拉开了距离。苏格兰没什么表示,只是轻声说:“时间到了,我们该去探寻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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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未走下山的那条路,苏格兰领着安室透迈入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两旁密集的树木通过月光投下张牙舞爪的剪影,让这条小路显得尤为阴森恐怖。安室透怀疑这根本不是一条前人踩过的路,苏格兰只是知道大致方向,又不想绕远,于是选择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走了一段时间后,安室透有点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又想从苏格兰身上得到更多消息,于是他开口问:“松井警官的尸体不经处理直接丢在那里,不会像那三个人一样活过来吗?”
苏格兰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回答他:“不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复活。”
他这话说得极其笃定。
“为什么?他们有什么分别吗?”
苏格兰却漫不经心地刺了他一下:“调查情报、挖掘秘密……这不应该是你们情报组的本职工作吗?对这些东西不上心,却把精力耗费在另外的事情上?”
面对苏格兰的说辞,安室透本该像应对琴酒那样把这事揭过去,可他还记得自己在没见过本人的情况下就已经搞到了清晰正面照,这事他还刚刚梦到了,于是就有些莫名的理亏和心虚。
一时之间他没继续接话。
苏格兰也不关心他的回答,继续道:“你应该知道组织和圣杯教的联系吧?”
安室透点了点头。
“组织研制出了一种药物,可以让人陷入一种假死状态;用量越多,时间越长,最多可至三个小时;一但使用了超过三小时的量,这种药物就会直接致人死亡,直到超过12小时后的不等时间段,死去的人将以一种毫无神智的状态重新活过来。
“这些活过来的人似乎被一种东西操控着,有一些组织并未发掘出的目标。为了研究清楚,组织把这种药物下放给圣杯教让他们进行活体实验。”
“‘近日有人目击疑似僵尸的类人形生物……’,”安室透一瞬间想起了报纸上的报道,他之前以为那些说法只是在哗众取宠,并未放在心上,“所以是圣杯教在用自己的教徒做实验?”
苏格兰停住了。
他回头去看跟着他停下的安室透,整个人背向月亮,面孔在阴影中晦暗不清。
苏格兰突然冷笑一声:“怎么会,他们一向倡导信徒之间相互友爱、同体共生,怎么会去伤害自己的家人?”他说着又露出极其憎恨的神色,喃喃道,“如果不是他们,山内小姐又怎么会……”
他看上去又要开始发疯了。
而且山内小姐是谁?
这里地方狭小又昏暗,安室透怕一个处理不好自己也变成苏格兰手下的冤魂,他连忙转移了话题,问:“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眼前的人没继续说圣杯教,也没回答安室透的新问题,他沉默了一段时间,转身继续沿原定的方向走去。
这算是一种好的征兆吗?
安室透也再没开口,两人又恢复了最初的沉默,直到苏格兰的脚步停下,对他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