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嘴角不住地抖着,只一个 许清容,就已经断了他的下颚的筋骨,再来一个洛依婳,他……还有命在吗?
“吴将军,本王险些被你害得丢了一条命,昨日只断你下颚,已经是对你法外开恩,难道吴将军要告诉本王,本王非但不能要了你的命,还要对你感恩戴德?若本王亲审,你还有命在?你是不该再活着,但,你还有些价值,钓出你身后的那条肥鱼。”
许清容驾着马,扬长而去,直奔西疆,只留下他和四周的一支锦熙军。
“吴将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容王,你可知,就这一条罪名,就能让你诛九族?私通敌军,更是罪无可恕?”
几张信封从高处,洋洋洒洒落在他的头上,许鹤川猛地起身,厉声呵斥的声响震得殿宇梁柱微微颤了颤,眸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众大臣齐刷刷跪了一地:“陛下息怒。”
吴将军的思绪被眼前帝王的龙颜大怒给碎了一地,忙跟着众大臣跪下身去,“陛下,臣罪该万死,只是陛下,这只是其中的几封信,还有另外两封信,是右相写给臣的,还请陛下过目。”
他没有一丝犹豫,从广袖内侧里带出两封信来。
右相指着吴将军,眼里是压不住的怒火,“污蔑本朝右相你可知是何罪?吴将军,陛下面前,休得放肆。”
右相说着正要往吴将军的方向走去,踏出的每一步,好像都伴随着心跳的加速,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给吴将军写过的信只有两封,那两封信,一封是他转告吴将军陛下的旨意,秘密铲除许清容,另外一封信是他勾结蒙古军的证据。
吴将军将信死死攥在手里,警惕地盯着朝他靠近的右相。
先给了许鹤川那几封他与巴图尔来往的信,等到许鹤川大怒的时候,再将右相的这些证据交给许鹤川,转移许鹤川的注意力,毕竟比起他一个将陷害容王,受他胁迫勾结蒙古军的小将,右相通敌,显然后者更能引起帝王关注。
他原本只是想着交出右相勾结的证据,对于另外一封许鹤川秘密铲除许清容的信,他也不知到底该不该交出去,然,许清容却告诉他:“许鹤川托右相铲除我的那封信,也一并跟着右相勾结蒙古军的信呈上去,一国之君蓄意谋害手足,可不是他这个仁君能做出来的事,没有许鹤川的那封信,或许许鹤川还会设法保住右相,但若有了许鹤川的那封信,许鹤川,只能弃车保卒。”
右相离吴将军越来越近,眼神直勾勾盯着吴将军手中的那两封掌握着他命脉的证据,似是想到了些什么,露出一道诡异的笑容。
许鹤川,不知你看到那封铲除许清容的信会是什么感受呢?
洛依婳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吴将军的面前,对着许鹤川,神情认真道:“陛下圣明,还请陛下过目。”
她的眸底却暗流涌动,许鹤川,你是保右相,还是你自己呢?
许鹤川接过太监凌华递来的那两张信封,待看到第二封信的时候,他拿着那封信的力道也大了几分,指尖深深陷入那薄薄的一张纸,几乎快要把那封信纸给戳破。
展开那封信,信上是他一贯锐利利落的字体:
于京城数十里外的密林埋下五十号人手,务必不能让许清容活着走出京城,做得干净些。
许鹤川的嘴角紧绷着,周身的气压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连带着望着右相的目光也是一沉,再去看那两封信的时候,许鹤川脸色稍稍平和了些。
右相,朕保不住你了,朕若处处维护,于朕的名誉也有损。
许鹤川心想。
随后收起那那两封信,狠狠将信甩在御桌上,目光凶狠地锁着台下的右相,“右相,你乃一国右相,胆敢私通外贼,谋害容王?”
右相这次没去看许鹤川,而是许承煜。
秦家,终究是不会倒下去,承煜,可要好好带着外祖父的那支兵,守卫你父皇的这大景江山。
洛依婳淡淡望着许鹤川,不动声色地勾着唇,那就让这火烧得……再大些?
三道红色的身影从人群里疾步走出,语气慷慨激昂,声调也拔得极高,“陛下,右相秦明身居宰辅之位,掌中枢要务,不思鞠躬尽瘁辅佐君王,安定朝野,反倒利欲熏心,勾结蒙古,祸乱朝纲,其罪当诛!”
“陛下,三年前秋闱科考,多名秦氏族人,门生舞弊中举,榜单早早被秦家提前敲定,寒士报国之人,尽数被其堵死。”
龙椅上的许鹤川,抬手抵着额角,长长一声哀叹,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痛心,以及微弱的杀意,“朕向来倚重你,盼你治国安民,怎料你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令朕寒心。”
右相,做了这么多年的宰辅,你该,退下了,秦家,也该退下了。
许鹤川缓缓收了眼底那佯装的痛心,方才的怅然已经逐渐褪去。
“传朕口谕,即刻摘除秦明朝服,打入天牢,着三司会审彻查全部罪状,特派容王督办此案,待查明案情核实,斩立决,秦家阖族,尽数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京,世代不得入朝为官。”
许鹤川声线不高,却字字落如惊雷,响彻整个乾清殿。
“臣弟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许清容,洛依婳两人抬头再去看许鹤川时,许鹤川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周身的戾气也全然散去,二人看向许鹤川的同时,许鹤川也在俯视他们,那目光好像在宣战:
朕乃一国之君,区区一个右相,如何能轻易影响朕,许清容,洛依婳,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