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街,车水马龙。
繁华人声像人海潮浪,一层层压过街角的破败。
拾欢楼立在街心,朱楼高耸,金碧辉煌。
门前锦衣贵客往来不断,孔雀羽绣在襟前摇曳, 环佩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第一楼。
生意从胭脂水粉、首饰衣裙,到刀剑鞭弩、乃至兵器打造,无所不包。
可谁也不知道,这栋楼的东家,深藏不露。
几个小娘子站在门口招揽,其中一人青衣素面,额间一颗痣极显眼。
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柔,眼神却藏着忧。
她叫苏悠悠。
三年前,父亲状元出身、官至吏部侍郎,被人诬陷贪污流放。
她与母亲一同没为奴,流落京城。
三天前踏入京城,如今银两耗尽,走投无路。
她抬头望着拾欢楼,想迈步,却又踟蹰。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最不敢踏的楼。
“姑娘这般貌相,不如去拾欢楼?”
“小店混口饭,还请姑娘恕罪。”
苏悠悠谢过,转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体力不支倒下。
苍白的面色,空洞的眼,像一座被遗弃的废墟。
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翡翠烟罗绮云裙,白玉兰斗篷覆身,步履轻盈,如天上仙人。
垂鬟分肖髻,眉眼如雪,眉眼间凝着一丝浅淡的怜惜。
“姑娘,可是不适?”
婢女流萤先一步开口。
苏悠悠抬头:
“左相府……洛依婳?”
洛依婳走近,拂去她衣上尘灰。
“悠悠,你从何处来?并非京城人吧。”
苏悠悠吸了口气:
“家父是吏部侍郎,曾为青州刺史,数年前卷入青州贪污案……实为被构陷。”
洛依婳指尖微紧。
她征战边疆数年,朝局风云她比谁都清楚。
帝心不稳,朝堂分裂,太子与三皇子之间早已暗流涌动。
而三皇子许清容,是最沉最深的一局。
乾清宫内。
许清容捻着玉佩,指尖微紧,唇角却噙着淡笑。
“诸位臣公若不满本王出身,那是否也意味着——不满父皇?”
他目光漠然,刀光藏在眼底。
“天子终究是天子,你们官居几品、身后有谁,都别忘了身份:做好本分,其余轮不到你们置喙。”
一名官员出列:
“王爷颠倒黑白,天子家事便是国事,为何不能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