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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卡纳克的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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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倾泻而下,泼洒在卡纳克神庙连绵错落的殿宇檐角,千根擎天巨柱纵横交错,在大地切割出层层叠叠的幽深暗影。经年不息的祭祀香火袅袅盘旋,氤氲雾气裹挟着万古沉淀的肃穆气韵,沉沉笼罩整片神圣神域。

沈星燃踏着既定时辰缓步走入此间圣地,步履沉稳从容,不见半分仓促局促。自巴比伦联姻尘埃落定,她早已勘破深宫情爱虚妄,洞悉帝王权衡利弊的本心,昔日刻意收敛的锋芒尽数舒展,再也不愿屈身做藏于深宫、敛性蛰伏的附庸。

穿行在迂回曲折的回廊之间,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起伏。如今萨伦尼身居帝国大祭司兼第一先知的尊崇权位,立场牢牢依附于图特摩斯三世,既是帝王朝堂上最得力的心腹臂膀,亦是代传君王意志、周旋各方势力的口舌喉舌。

他在神庙之内手握至高话语权,一言便可撼动神权格局,只是王宫国宴的统筹调度,终究归属于王权管辖,不在神权权责范畴之内。沈星燃心中盘算分明,既决意求取神女助阵,便舍弃迂回试探的旁门左道,径直朝着萨伦尼处理公务的殿舍走去。

殿内静谧庄严,萨伦尼端坐案前处理文书,抬眸之际,目光骤然凝落在来人身上,心底不由自主泛起惊艳之感。

不过短短数日光景,眼前女子已然褪去深宫宠姬身上那份束手束脚的内敛拘束,眉眼间锋芒舒展肆意,身姿举止落落大方,周身气度从容自持,宛若误入凡尘的绝世神女,洗尽铅华却难掩风华傲骨。

这般脱胎换骨般的气质蜕变,让萨伦尼不由得微微失神。这位来历诡谲莫测的异乡来客,风骨气韵本就与本土埃及女子截然不同。如今她凭借自身产业积攒底气,一步步挣脱帝王羽翼庇护,独自行事谋划前路,孤勇心性令萨伦尼生出几分恻隐,亦满心好奇她往后的抉择,随即放缓语调开口问询:“不妨说说你的具体所求。”

“大祭司,我个人出资赞助此番列国国宴。专程前来,希望以重金邀约神庙高阶神女,以正统神职身份登台献艺助阵。”沈星燃收敛纷繁心绪,坦然直言此行目的,语气坦荡不遮不掩。

萨伦尼静静打量着她舒展的眉眼,静待下文。

“我需要一位容貌绝世、在贵族圈层声名赫赫,兼具神圣威望与世俗号召力的神女。”沈星燃眸光微微沉敛,看似语调平和淡然,心底却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西奈陨铁与归魂祭文的线索步步收紧,留给她的时间愈发紧迫,必须加快筹谋脚步,“我打算借助神女的名望与人气,彻底打入底比斯上流贵族圈层,打响名下工坊与葡萄园的名号,彻底摆脱全然依附帝王的处境,凭自身实力站稳脚跟,开辟全新前路。”

一番言辞句句落脚于产业经营与自我立身,分毫未曾泄露心底隐秘图谋,措辞体面周全,分寸拿捏恰到好处,正是她刻意想要呈现的模样。

萨伦尼了然于心,并未深究话语背后暗藏的深意。念及往日情分,亦清楚帝王暗中对此事持默许态度,知晓她不过是想为自己挣得安身立命的资本,当即起身颔首:“随我前来。”

沈星燃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依旧神色平和,带着贴身侍女哈娅,紧随萨伦尼脚步,缓步深入神庙腹地。

神域独有的庄严肃穆扑面而来,石壁之上诸神浮雕静默伫立,缭绕香火沁入肺腑,恍惚间生出时空错乱的迷离感,竟分不清此刻身处千年前的古埃及圣殿,还是遥远现世的庙宇楼台。

一行人最终抵达一座恢弘开阔的歌舞排练大殿,殿宇穹顶高耸巍峨,四壁彩绘壁画色泽明艳瑰丽,灵动诡谲的纹路勾勒出古埃及独树一帜的艺术神韵。殿中上百名身姿窈窕的歌舞祭司,踩着乐师铿锵沉稳的鼓点翩然旋舞,衣袂翻飞如云霞漫卷,风姿绰约动人心魄。

这支舞团乃是埃及御用顶级乐舞队伍,队内女祭司个个容颜倾城、体态曼妙无双,舞技冠绝整个王朝。但凡国家级祭祀大典、王室盛宴庆典,皆是她们展露风华的舞台,更是串联神权体系与贵族圈层不可或缺的关键纽带。

沈星燃深谙其中潜藏的巨大价值,她意图借神女万众敬仰的声望,撬动贵族圈层消费市场,源源不断积攒财富筹码。沉静目光缓缓扫过翩然起舞的人群,细细审视甄别,最终视线牢牢定格在队伍最前方的领舞之人身上。

女子面容清冷绝尘,矜贵气韵浑然天成,身姿柔韧婉转,舞姿糅合温婉柔美与铿锵风骨,一颦一动皆摄人心魄。沈星燃脑海中瞬间描摹出顶级亚麻舞衣衬于其身的绝美风姿,转头看向身侧的萨伦尼,语气笃定开口:“劳烦大祭司为我引荐此人。”

“眼光颇为独到。”萨伦尼赞许点头,出声道出对方身份,“她是哈托尔神①座下首席歌舞祭司妮菲塔丽,同时也是维西尔奥德里斯的掌上爱女,乃是埃及公认的绝代佳人,在贵族权贵与虔诚信徒心中,都拥有极高声望。”

话音落下,萨伦尼即刻吩咐身旁侍从,将这位万众瞩目的神女传唤至跟前。

简单的礼节引荐过后,妮菲塔丽身姿优雅微微欠身行礼,恪守神职礼仪规矩,却始终不曾屈膝跪拜。她出身朝堂顶级世家,自身又身居神圣神职,身份尊贵,自然不必向没有王室正式名分的异乡女子屈尊低头。清冷眼眸深处,暗藏着淡淡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在她看来,沈星燃来历不明,仅凭一身容貌俘获帝王偏爱,这般女子贸然踏入神庙交涉事务,未免太过僭越。

一身精工织造的纯白亚麻长裙包裹玲珑身段,裙摆开衩处金线刺绣的莲花纹样繁复精巧,奢华雅致浑然一体。肌肤莹润剔透,周身萦绕清雅馥郁的香膏气息,暖光映照下泛着温润如玉的蜜色光泽。眉眼以浓重孔雀石绿颜料勾勒眼妆,眼尾上扬尽显异域风情,眼波流转间,既有神职人员不染尘俗的圣洁清冷,又带着世家贵女与生俱来的高傲疏离。

这便是妮菲塔丽,卡纳克神庙地位尊崇的首席歌舞祭司,朝堂重臣之女,更是万千信徒心中,哈托尔女神降临凡尘的化身。

沈星燃抬眸从容对视,不卑不亢将对方神态气度尽收眼底,全然无视那双眼眸里的轻视之意。平淡声线之下,裹挟着内敛沉稳的审视与无形压迫,开门见山自报身份:“我是沈星燃,今日专程前来,邀约神女登上列国国宴舞台献舞。”

妮菲塔丽久闻这位独得法老恩宠的异邦女子名号,心底带着艺术家独有的孤傲抬眼相望。起初她只刻板认定,对方不过是依附帝王美色立足深宫的柔弱花瓶,可四目交汇的刹那,撞入一双深邃清冷、仿佛能洞穿人心虚妄的眼眸。眼底不见半分谄媚怯懦,反倒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气场,妮菲塔丽心头莫名一颤,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忌惮。

“列国国宴有着既定礼制规矩。”妮菲塔丽声线清冷疏离,带着神职人员独有的淡漠感,“神庙只负责祭司人员派遣,整场宴会调度皆由王宫全权统筹。”

“规矩我自然心知肚明。”沈星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从容将话题落脚于产业合作,语气沉稳且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断了对方推脱拒绝的余地,“此番登门,是诚心奉上我工坊定制的顶级亚麻舞衣,恳请神女身着华服登台起舞。宴上你以哈托尔神使之姿展露舞姿,彰显神明恩泽。我的工坊也借神女绝代风华,声名远播至列国权贵面前。”

她稍作停顿,将绘制好的舞衣图纸递向前方,坦然道出共赢格局:“神女可借万国盛会更进一步,家族声望愈发鼎盛。神庙能得到我的香火财物资助,各项供奉体面无忧。我亦可借此打通上流商贸通路。三方各取所需,彼此共赢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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