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轰鸣声变大了。崩塌加速了。

"崩塌速度提升至每秒1.8米。"

正前方出现第一处大断口。

路面裂开一个大约一米五的缺口。对面是完好的路面，中间只剩几根扭曲的钢筋连着。

一米五。平衡车能跳。前提是起跳速度够、角度对、落地稳。

系统标出起跳点。最佳速度二十二，前倾十二度。

程深选择彻底相信系统，把速度降到二十二。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前轮压上起跳点。

车身腾空。

后轮着地。车身猛沉，减震器压到底，闷响一声。程深膝盖打弯卸掉冲击力。车子晃了两下，稳住了。

他没停，也不敢停歇，继续加速。

接下来是连续障碍区。路面到处是塌陷和裂缝。有一段只剩一米宽悬在空中，两侧完全塌了。程深把速度降到十，一步一步往前挪，脚下路面在晃，但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然后是急弯区。路面被切成S形，每个弯外侧都塌了，只剩内侧一条窄通道。系统给的速度是十八，程深就卡在十八，车身斜切过弯，踏板几乎擦到路面边缘。

"崩塌速度再次提升。每秒2.3米。距离崩塌线剩余八十米。"

最后三百米。终点传送门前横着最后一道障碍。

一条超过两米宽的断口。

程深在三秒内看清全部细节。断口太宽，中间没有任何借力的东西。对面路面比这边矮了大概二十厘米。

"当前载具通过概率：47%。"

不到一半。上辈子的程深会选择停下来想别的办法。但身后崩塌线不到三十秒就追上来——没有别的办法。不跳是零，跳是四十七。

程深没说话。孙鹏骑摩托过这个断口时并不费劲，但程深记得孙鹏差点在第一个急弯翻车，几乎是擦着崩塌线冲过去的。孙鹏不知道加速节点在哪，但程深知道，所以提前控制了节奏，给自己留了时间，但现在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崩塌线就在身后七十米，每秒两米三，不到三十秒。

"解析最佳起跳。"

"最佳起跳速度：二十六公里每小时，超出载具最高时速一公里。需借助下坡段获得额外加速。前方十五米处路面有微小坡度，倾斜角2.8度。"

程深看到了。一段几乎看不出来的缓坡，地基下沉形成的。

他把速度拉到顶。二十五。车身开始抖动，踏板发烫，电机发出尖锐嘶鸣。

前轮压上缓坡。速度跳到二十六。

起跳。

程深双腿微曲，身体前倾，整个人和车一起弹出去。

两米虚空在脚下。对面路面越来越近。

后轮先着地。二十厘米高度差让车身狠狠砸下去，减震器被压到极限，一声刺耳的嘎吱。程深整个人往前冲，双脚死踩踏板，双手攥紧车把。车身开始往右歪，他把全部体重扳回左边。

左右晃了三次。每次都几乎贴到路面，又硬拉回来。

稳住了。他背后出了一身虚汗，心脏也在急速跳动，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传送门就在二十米外。崩塌线在他身后不到五米，脚下路面已经开始裂了。

他再不犹豫，忍住耳鸣的不适，死死盯着前方，一鼓作气把速度拉到底冲进了传送门。

世界再次重组。

夜空，银河，两侧漆黑的丛林。空气里有烧焦橡胶和尘土的味道。

系统提示："已返回主公路。当前位置：节点城方向，距节点城约十二公里。"

平衡车缓缓停住。程深低头看电量：百分之四十一。

光屏弹出一串提示。

"通关成功。关卡'崩塌长廊'首通完成。评价S级。"

S级。程深记得孙鹏是擦着崩塌线过的，评价大概不会太高。游戏里评价越高奖励越丰厚——这是通用规则。

程深死死盯着光屏，胸口剧烈起伏。

"呼……"他的心跳还在过速跳动，感觉心脏快从嗓子口跳出来了。

"获得：能源核心碎片×1，稀有载具零件箱×1，基础强化模组×1，解析点×50。"

"首通额外奖励：载具进化核心碎片×1。"

"系统等级提升至2级。解锁新功能：材料溯源。"

站在公路上，夜风吹过来，他手指还在抖，腿也在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一屁股瘫倒在地，平衡车也跟着他歪倒一旁。

平复了几次呼吸，他才把碎片从奖励格里取出来。一块深蓝色，半掌大小，里面有光在流动——能源核心碎片。一块银灰色，关卡首通奖励的载具进化核心碎片。再加上宝箱里那块同样银灰的载具进化核心碎片。

三块碎片。

程深把它们摆在公路上。深蓝，银灰，银灰。三块都在发光，不算亮，但在漆黑的公路上足够照亮他的脸。

"材料溯源。分析。"

"能源核心碎片可用于：载具能源系统升级，提升续航百分之四十；车载武器供能模块；载具核心进化。最优使用方案：与载具进化核心碎片合成，完成载具首次进化。"

"是否进行载具进化。"

"进化。"

三块碎片同时亮起来，白光瞬间把整段公路照得雪亮。一旁歪倒的平衡车被光包住，车身上的泥土和划痕在光里消失。金属框架往外伸展。

平衡车自主摆正，车体在变长。踏板从一块变成两块，中间连着一根银灰色横梁。轮子从两只变成四只，前后各两只，轮胎加宽，胎面有深深的防滑纹。车头升起一块半透明操作面板，跳动着电量、速度、系统状态。

车架从白色变成哑光黑。光收拢后，车身侧面多了一条细细的蓝色纹路。

程深盯着那条蓝纹看了三秒。没说话。

"载具进化完成。当前形态：四轮越野平衡车。最高时速60公里。最大续航80公里。可搭载基础外挂模块。"

程深跨上去。踏板比原来宽一倍，站上去稳稳当当。他拧了一下把手，车子几乎是弹出去的，加速比之前快了一个档次。

他试了一个急刹。四个轮子同时锁死，车身在路面上滑出一道三米长的黑色胎印，稳稳停住。

程深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