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搅玄铁大锅之中的温润汤液,淡紫色汤雾被浓郁墨香浸染,愈发清润雅致,在半空铺开一幅完整的江南书斋往事画卷,栩栩如生,恍若昨日。
那是远离喧嚣繁华的江南小镇,烟雨绵绵如丝,终日淅淅沥沥,青瓦白墙依水而建,小巷青石路被雨水浸润得温润发亮,小桥流水雾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淡淡的草木清香,步步皆是诗意,处处皆是温柔。
小镇深处,青瓦小巷尽头,藏着一间小小书斋。
书斋依山傍水,清幽雅致,门楣简朴,无匾无名,无华饰无雕纹,只以竹木为架,青瓦为顶,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却藏着世间最温润的墨香。书斋窗前,栽着几竿纤细青竹,雨后新翠,竹影轻摇,映得屋内愈发清幽沉静。
屋内陈设极简,一床、一桌、一椅、一方砚台、一叠宣纸、一支毛笔、一盏孤灯,再无他物。没有金银珠宝,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繁华器物,只有终年不散的温润墨香,只有日夜相伴的书卷纸笔,只有一盏昏黄孤灯,照亮清贫岁月。
这里,是书生墨书的一方天地,是他一生的归宿,是他半生的牵挂,是他所有深情与等待的起点与终点。
墨书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无家无室,孤身一人守着这间小小书斋,以笔墨为伴,以书卷为心,清贫度日。他性子沉静内敛,温和儒雅,不喜喧嚣,不慕荣华,不爱热闹,不逐功名,自幼嗜书如命,爱墨成痴,一生只愿守着这间书斋,执一支毛笔,伴一盏孤灯,写心中意,画眼中景,记人间情。
他自幼天资聪颖,过目不忘,饱读诗书,文笔温润,字如其人,端方沉静,温润清雅。可他生性淡泊,不愿赴科举,不愿求功名,不愿入仕途,只愿守着书斋,写自己想写的文字,书自己想书的心事,不问世事,不扰红尘,安于清贫,乐于沉静。
他的文字,温润清雅,静水流深,不写功名利禄,不写繁华盛世,只写江南烟雨,只写青竹月影,只写人间温柔,只写心中心事。可世人皆爱繁华热闹,皆慕功名利禄,无人愿意静下心来,读懂一个清贫书生笔下的温柔心事,无人愿意停下脚步,倾听一段藏在笔墨里的安静心声。
他的文字,无人懂,无人赏,无人阅,无人知。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孤灯,伴着笔墨,执笔书写,无人相伴,无人懂得,无人知晓,无人心疼。清贫岁月,孤灯残影,笔墨为伴,书卷为心,清冷孤寂,安静无波。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便会如此度过。守着这间小小书斋,守着一方笔墨纸砚,守着一盏昏黄孤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清贫孤寂,安静终老,无人相知,无人相伴,无人懂得,无人牵挂。
他以为,自己笔下的文字,终将尘封于书卷之中,无人翻阅,无人读懂,随岁月老去,随尘埃沉寂,不留半分痕迹,不留半分声响。
可他未曾料到,江南那场绵绵烟雨,那缕温润墨香,会悄然迎来一个懂他文字、知他心事、伴他朝夕、暖他岁月的人,会悄然改写他清贫孤寂的一生,会悄然住进他沉寂无波的心底,成为他一生执笔、一生等待、一生深情的唯一执念。
那一日,江南烟雨依旧绵绵,如丝如雾,轻轻洒落,笼罩整座小镇,浸润青瓦小巷,温润书斋青竹。墨书如往常一般,静立于书桌之前,手执毛笔,凝神静气,在宣纸上静静书写,一笔一画,温润沉静,写江南烟雨,写青竹月影,写心中沉静心事。
屋内墨香袅袅,温润清雅,窗外烟雨绵绵,温柔诗意,竹影轻摇,光影斑驳,岁月静好,安稳无波。
就在他凝神落笔、沉浸于笔墨之间时,一阵极轻、极柔、极温婉的叩门声,轻轻响起,打破了书斋的寂静。
“笃、笃、笃。”
敲门声轻柔温婉,不疾不徐,不扰笔墨,不扰心境,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柔婉约,像烟雨落窗,像竹影轻摇,温柔动人。
墨书手中毛笔微微一顿,缓缓抬眸,望向书斋紧闭的木门。
他在此独居多年,无人问津,无人造访,无人叩门,早已习惯了书斋的寂静与孤寂。突如其来的轻柔叩门声,让他微微一怔,眼底泛起一丝讶异。
他缓缓放下手中毛笔,起身整理好衣衫,缓步走到门前,轻轻推开紧闭的木门。
门开的刹那,一缕江南烟雨的温润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随风飘入屋内。
门外,烟雨朦胧之中,静静伫立着一位少女。
少女身着一袭浅碧色布裙,样式朴素,洁净素雅,不染尘俗,不饰繁纹,身形纤细窈窕,身姿温婉轻柔,如江南烟雨般轻柔婉约,如青竹月影般清雅绝尘。长发以一支木质发簪轻轻挽起,鬓边垂落几缕碎发,被烟雨打湿,轻轻贴在脸颊,更显温婉动人。
眉目清丽婉约,眉眼弯弯,笑意浅浅,眼底清澈明亮,温柔纯净,不染尘埃,不沾悲戚,自带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灵气,像从烟雨诗画中走出来的女子,清雅绝尘,温柔动人。
她的手中,轻轻抱着一叠崭新洁白的宣纸,怀中还揣着一方小小的松烟墨锭,宣纸洁白温润,墨锭醇和细腻,显是精心挑选、悉心携带之物。
她没有丝毫惶恐,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疏离,只是静静伫立在烟雨之中,对着开门的青衫书生,浅浅一笑,笑意温柔婉约,温婉动人,像江南烟雨里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莲,干净纯粹,温柔清雅。
那是书晚。
是墨书一生等待、一生执笔、一生深情的书晚。
是懂他文字、知他心事、暖他岁月、伴他书斋的书晚。
书晚望着开门的青衫书生,眼底泛起温柔笑意,声音轻柔温婉,如烟雨落窗,如微风拂竹,温柔动人,一字一句,轻轻落在墨书心底:
“先生,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小女书晚,路过书斋,闻得屋内墨香清雅,知晓先生定是爱墨嗜书之人。小女家中略有富余宣纸与墨锭,知晓先生潜心著书,特送来些许,略尽绵薄之力。”
墨书怔怔伫立门前,望着烟雨之中温婉浅笑的少女,望着她清澈纯净的眼眸,望着她怀中洁白宣纸与温润墨锭,整个人微微一怔,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他独居书斋多年,清贫孤寂,无人问津,无人相助,无人懂得,无人心疼。从未有人,因闻得他的墨香,因知晓他的清贫,而主动送来宣纸与墨锭;从未有人,读懂他笔下的文字,知晓他心中的心事,温暖他孤寂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