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某中心城市。
宗越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的睡颜,手指不自觉的抚上她的脸颊,从额角到眉眼滑到鼻梁,最后停留在唇瓣上。
辛辛提城阿诺夫剧院里,那是宗越第一次看到她。
一身天鹅白裙立于舞台之上,在万盏灯光聚拢下,她曼妙身姿,脚尖点地,指尖触天,每一帧都是这世间不可再见的镜像。
冰冷砖石砌就的璧堡内才美轮美奂。再厚重的墙壁也囚不住她强盛的生命体;再耀眼的灯光亦照不出她灵魂的半分姿蕴。
迟念模模糊糊之中觉得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环着她的腰,她挣扎着要醒过来,却陷在梦魇里,睁不开眼。
手指触摸到皮肤表面———不!这不是常聿!
迟念在梦中屏气,骤然挣脱梦魇,幡然起身,看见躺在一旁浅眠的宗越,一把抓起旁边的座机电话,直冲面门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方才还陷入休憩状态的宗越,听见响动,猛然睁眼,在迟念一双怒目下,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这一场迎面而来的灾祸。
电话机擦过他的额角,留下一道擦伤。
下一秒他一只手反面袭来,霎时掐住了迟念白皙修长的脖颈。
“他上了你那么多次,怎么我碰一下就不行?”
迟念被他掐得喘不上气,梦魇中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放……手……”迟念拼命的用手去扳他的小臂。
宗越盛怒未减分毫:“回答我!”
他的手劲随着字字句句的犀利质问而加重。狰狞着面孔,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迟念因缺氧而通红的脸庞。
就当迟念感觉自己快要被掐死时,宗越猛然松开了手,随手将她一甩,迟念的头随着惯性重重地磕到床头木板上。坠痛和眩晕同时光顾大脑。
——宗越,我□□十八代祖宗。
迟念咬牙起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以迅雷之势照着宗越砸了过去。
在他躲闪之际,迟念再次袭过去,顺带扔起被子挡住他的视线,自己则迅速跳下地,趁着宗越抓被子弯腰的时刻,从后突袭,一把擒住他的头发。
宗越整个人因为瞬间的劣势,倾斜了下来,他快速做出反应,就着这快要倒地的姿势,一个反手抓住了迟念的手腕。
迟念抓他本就借着偷袭和巧劲,此刻被他反攻,但因着她站位的优势弥补了力气上的悬殊,两个人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迟念还不忘趁机往宗越肚子上踹一脚,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自己也因着这一脚的惯性被甩出好远。
宗越整个人“嘭”的一声,重重倒在了方才摔碎的台灯碎片上。
而反观迟念则也没好多少,腰部重重撞在桌子腿的棱角上,大约是她踹宗越使得力气太大,迟念觉得自己的后背骨大约断了,连带着肋骨,整个后背,甚至一瞬间,她感觉全身的筋骨都迸发出了一阵阵剧烈的刺痛。
但依旧凭借着一股意念勉强站起身。或许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痛觉神经也会恃强凌弱,变的衰弱,迟念撑着桌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宗越,一双怒目里似要迸发出火星子。
台灯的碎片间有血流出来,她拿起旁边的楠木椅子在半空中,抡起一个半圆,裹挟着满满的杀气,朝着宗越刚刚支棱起来的上身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一下,座椅部分开裂。
嘭!
嘭!
迟念不假思索,一连又是两下。
椅子的靠背彻底破碎。
迟念的动作丝毫的犹豫迟疑。
宗越本就在倒地时,受到了玻璃碎片的侵扎,又遭受突如其来的几下暴打,他再次倒在了地上。
脑袋上流下的血沾染在碎玻璃,让碎片乍一眼看上去,竟有些像混染而成的血色琉璃器皿,
随着楠木凳子的四分五裂,卧室门被一声巨响撞开,房门倒地的瞬间,冲进来两个人。
正在迟念抓起旁边的碎片,准备朝着宗越的脖颈动脉割下去时,千钧一发间,一双手突袭而来,徒手抓住了碎片尖端。
下一秒,碎片割破掌心皮肉,大滴大滴的鲜血滴在了宗越的脸侧和脖颈上。
迟念手中的碎片被夺走,紧接着身子被两只手遏制住往后拖动。
她疯狂挣扎,像个疯人院的精神病一样用脚去踹宗越的脸。
嘴里尖叫着,她狂骂,诅咒着眼前这个令人做呕的恶魔。
而宗越却在隔着一个人的间隙里,不屑地注视着她,一眨不眨。
抓着迟念的那人见状,抬腿一脚直接踹在了迟念的肚子上。迟念瞬间似弓箭离弦一般的飞了出去,身体重重撞在了墙上。
一瞬间的天昏地暗过后,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似乎全身骨骼彻底断裂,唯有一团意识聚集在一起———杀了他!
索恩望着几步之外的迟念,骂了一句:“我弄不死你!”骂完还打算再过去补几脚。
宗越刚被扶起来就看见这一幕,厉声喝止:“住手!”
他满脸血渍,头发也乱糟的,像在鲜血池里侵泡过一样,那样子已经不能单单用狼狈来形容了。
嘶哑的嗓音听起来甚至有些破碎,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冷峙。
“先生!!”索恩不解,“她就是喂不熟的狼崽子,刚才差点杀了您!”
宗越的目光扫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迟念,抬手示意旁边的人离开。
索恩带着受伤的黄云波出去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