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完饭没一会儿,早上那个借车的人有来了,他说买的东西多,害怕明天一早下去来不及,打算今天趁着天还没黑就进城,住一晚上。明天回来。
腊八前学校已经放寒假。常聿便带着迟念一起搭车进城。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朵有一朵。迟念趴在酒店的窗户口瞧着外面的烟花,“这烟花要放一晚上?”
“不会。年三十到初三,十五到十八,这几天才会连着一夜一夜的放。”
迟念低头就能碰上他的唇。
“后面是什么山?”
常聿搭车上来,为了感谢那个年轻人便也包里他的房费。听那年前人说这家酒店因为背靠后面那座山,在过年这段日子把价格哄抬,但依旧人员爆满。就因这座山上供奉着的神信誉很高,附近的村镇上的人都会来参拜。
常聿说:“朗姆山,供奉着那位西夏时被封为‘贤觉圣光菩萨'的平天仙姑。明州这个地界,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汉、回、藏人都有,供奉别人容易打架。”
迟念叹气:“那这位仙姑可够忙的。一人管三家事。”
他的吻随即而至,附在她微凉的唇瓣上,手掌在她腰间游离,找到了缺口,“暖和么?”
她像一块干燥粗劣的海绵,触及皮肤便会滋生着淡淡的灼痛。垂眼看他,月光那么皎洁,照拂在他的脸上,柔和且祥明。
“常老师,这后面可供奉着神灵,你不怕降罪吗?”凄冷的声音,在这僻静的夜里字字句句都是惹人怜爱的鸣笛。
一音一调,无不是浇在他欲望上的石油。
“我凡夫俗子一个,神明会谅解的。”
他们心知肚明,偏偏就是要在眼皮底下行这世间最羞耻苟且不过的事。没有痴缠温和的前戏,欲望所桁架覆盖的一如他们践踏的那颗虔诚的心。
迟念在覆没的前一刻,捧着常聿的脸,道:“常聿,神明不会保佑践踏祂的人的。”
“那就让我下地狱!”
从脖颈到心口辗转至腰肢;从步步缓行到近乎贪婪地苛索。最终截竭溃堤,妄念烧得火旺。
狗屁!让那些嵌镶于暗格里的。不足人道的统统都他妈去见鬼吧!“常聿。”她从艰难中出声唤他:“你喜欢我吗?”
“哪种喜欢?”
嘶吼尽入她眼,哀鸣畸零被他观澜。
她故意脱离了他的唇。他反而顺势去鲸吞蚕食别处。
粉妆玉砌的肌肤上纹烙着几朵赤红色罂粟,浅波而深裂的花瓣,裂片被他粉饰,那里并不像别处的肌肤那般丝滑,细细啄麋之下竟还觉得有些突兀。
听说如果在血痕愈合之时,在其上碾碎一朵罂粟,让它的汁水渗入其中,那么伤口便会被花汁腐蚀,变得再也无法愈合。而它的花香则会永远留于那张鸱的斑斑劣迹之中,毒性亦会在芬芳之中慢慢侵蚀全身骨血。
直到最后哪怕这具尸身成为一滩烂泥,也不会有任何生物能够在此生根存活。
炽烈而深邃的吸吮,试图将毒性抽丝剥茧一般拔除与她彻底分割。
抖颤、痉挛似乎连同灵魂都要出来翻腾一番。周身湿润,却唯独口干舌燥,迟念张口唤他:“常,聿——”
她没劲了,碎心裂胆的,仿佛成了一条被捕上岸的鱼儿。
指尖深入发丝。他骗她。
“常聿——”
她已濒临死境:“别——”
这个人是野兽!
是来索命的魔鬼!!
舌尖如毒蛇的信子,游离试探。
人们常常恐惧毒蛇信子,觉得那上洑满了剧毒,其实不然,那信子只是他探索和恐吓猎物的前奏,而真正能一击致命的毒素,则被他藏于牙尖。
常聿封住了她唯一的求生之口,切断话语,连同粘稠一起翻搅其中。
迟念被这一层层极致的翻腾作弄的快要断了气息。此刻羸弱的只能依靠鼻翼间这点夹缝呼吸。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刺疼,连带着的失重窒息感像是整个人从万米高空坠落下去。
她的指尖顺着他脖颈的曲线去摩挲那突出的喉结。
常聿缓了动作,盯着她萎靡失度的那双眸子,抵着她的鼻尖,轻缓着声音问她:“迟念,我中了蛊,是不是?”
苍白的月光从狭窄的窗口稀薄地透进来,照得她有些晕眩。
烟花扶摇直上留下一排垂直的尾烟,最终在长空下炸裂开来像红鸾星动。
绾红丝之约——了俗世情缘,劫后返本归元,依旧是九天司神。
她轻轻阖上双眼,不答他。任由醍醐洎洎。随便不成语句的言语诉控:“常聿,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常聿起身制住她的后颈,迫使迟念趋身目视着自己,展直的手臂收回将她锁在里面,不得动弹,看着她面呈愠色又可怜的样子,不死心的还要去勾她。
“迟念,叫我。”
语气似乎是在申求,但目光却带着一股凌人之上的气势压迫着她。
她算是彻底没招了,恼一分,他便变本加厉的还回来。转而剑走偏锋,细长的指端从发根慢慢反到了耳鬓处,仰头要命似的厮磨他,噙他的唇,“什么味道?”
她的眼波里荡浮着淡淡的笑意。
无意似有意。
无知且暴露。
致命的绚丽,不是她体内的罂粟,而是她。
禁锢躯体的枷锁被打开,剩下的唯有绽放,包括被撕裂的灵魂!
既然花期将近,那这堕落与放纵缺一不可。
常聿抑制的情感已经被她搜刮的一丝不剩。将她抱了起来,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线,一只手拉住她握拳的手,一指一指的松开,十指紧扣。
纠缠她,深吻她,将所有纵放的情欲一一递入她口,哑着嗓子回:“甜。”
他们本就不需要去向这世界任何事物妥协,他们生来就该如此欢愉。
理所当然。
迟念的两颊上难得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潮红,常聿拉着她的手从自己的腋下穿过,附在她耳边再一次郑重其事地央求道:“叫我。”
温柔似在滴水。
迟念的腰身被他方才紧紧禁锢在两掌中,骤然脱了桎梏,现在身子好像成了两截连带气息都接连不上。不服输的想要讨回来,柔软丝滑的信子在他耳蜗缠绕,咬牙切齿如厉鬼索命:“常老师。”
他觉出她的伎俩,故意在外面浅眠;引而不发。
“常聿。”
他吮她的耳垂,咬她脖颈经络。
“常聿——”迟念的头伏在常聿的肩上每一个字的声调都勾出了他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