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鸿集团父子内斗的新闻愈演愈烈。
谢昀亭手机被打爆,消息和电话响个不停,他对此置若罔闻。
董芩跟他汇报事态:“公司现在门口很多记者。”
谢昀亭置之不理,他把车停在翰宇门口。
原本堵在一楼大厅的记者犹如蚂蝗,嗡嗡嗡,冲了过来,隔着车窗玻璃大声询问。
“谢先生,不少声音认为你是为了抢夺公司实权,对此你怎么回应?”
“振鸿接下来的掌权布局会发生改变吗?”
“董事长突发身体不适,请问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昀亭坐在车内,未置一词。
董芩跟舒惠匆匆忙忙跑下楼,从拥挤不堪的人群里挤过去,走到谢昀亭那辆路虎的车门前。
舒惠捏着一把汗,正要拉开车门,她手机一震,掏出来一看,是振鸿声明的新闻推送。
原本嗡嗡嗡的声音,霎时间,安静下来。
振鸿指责这个新闻无中生有,谢振荣更是躺在病床上,拍了一天澄清视频:“振鸿需要新鲜血液,我会逐步退路二线,让昀亭挑起大梁。”
父子内斗的传闻不攻自破。
董芩跟舒惠松了一口气,还好谢董及时救场。
谢昀亭看得无动于衷。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记者的提问已经换了个风向。
“谢董将一手创办的集团交由你接管,这份厚爱,你打算如何回报?”
“有父亲一路扶持托底,此刻心里是不是格外温暖?”
谢昀亭沐浴在阳光下,很轻蔑地笑了一下。
这声嘲弄过于冷血无情,在场的记者听得脊背发凉。
谢昀亭目光扫向离他最近的记者。
那名记者愣愣往后退了一步。
“哪个报社?”
“传奇报社。”
“镜头开着吗?”
“……开着。”
谢昀亭把U盘扔给他。
记者愣愣地接过来:“什么东西?”
谢昀亭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谢昀亭,实名举报我父亲谢振荣涉嫌安全事故瞒报、毁灭证据、重大责任事故。”
这番话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谢昀亭又偏头看向董芩:“这份证据邮件抄送给所有记者。”
说完,他阔步走向公司。
记者这才反应过来,全部蜂拥而上,董芩跟舒惠如梦初醒,连忙伸手阻拦。
半个小时后,十几家报社一同报道——父子反目!振鸿集团董事长遭亲子实名举报!
Vip病房里,谢振荣怔怔盯着屏幕上的新闻,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攥紧的拳头让指节憋得通红。
谢昀亭,他的儿子、竟然、竟敢、举报他……
特助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声喊:“谢董,不好了!”
他抬头看去,几个警察走进来,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带走!”
谢振荣赤红着眼,仰头放声狂笑,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哈哈!哈哈!好得很!!好得很!!不愧是他谢振荣的儿子!
谢振荣被警方带走审讯的新闻快速冲上热搜,而另一个当事人谢昀亭,正坐在总裁办公室里。
他手机再度被打爆了,随便挑了一个接起来。
“亭哥。”潘俞嗓音止不住发软打颤。
谢昀亭:“讲。”
潘俞缓了口气说:“先说明啊,不管你做什么事,我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谢昀亭对此不发表意见:“那你打电话是为什么?”
“我担心你。”潘俞咬咬牙,说:“你想要振鸿,犯不着以身犯险,把事情闹成这样,谢振荣半截入土的人了,等他一死,振鸿还不是你的。”
谢昀亭面无波澜:“我为什么不能?”
潘俞当场跳起来:“操!你到底脑子在想什么!这事儿传出去所有人都会骂你大逆不道、六亲不认!你这么做图什么!你怎么不把证据发给我,我来举报!”
谢昀亭静了一下,笑了:“潘子,谢谢你。这种伸张正义的事儿,我就不给你当英雄了。”
“伸张正义,滚吧你,你能不能给兄弟交个底。”潘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急得团团转,一顿:“陈凛?”
中午吃饭时候,路过的员工看到谢昀亭,全都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三三两两低头窃语,眼神躲闪、神色微妙。
他视而不见。
下午,照常去见了两个客户,谈及后续合作含糊其辞,不肯落定,言语间处处透着避嫌和忌惮。
谢昀亭今天可以对亲生父亲下手,明天就有可能把他们全部送进去。
谁还敢跟谢昀亭合作?
谢昀亭也就没有强求。
董芩看得难受。
从客户处出来,车开出去一段路。
董芩看了眼坐在后排的人,问了句:“谢总,回家吗?”
夜幕降临,街头万家灯火穿透玻璃照了进来,照亮谢昀亭的脸明暗交错。
“公司。”
到了公司,谢昀亭坐在车里一动不动,董芩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嘴,走了。
整间办公室没有开灯,四下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零星的灯火,模糊地映着他沉默的轮廓。
啪地一声,灯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谢昀亭的眼泪流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来人,唇瓣几次翕动,说不出来话。
陈淑兰绷了一路的情绪,在看见谢昀亭这一刻,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哽咽着喊:“……昀亭。”
谢昀亭很想应声,可他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淑兰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大的儿子,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为什么……为什么?”
谢昀亭眼神迷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