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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秦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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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谢昀亭之前那一战,只是在国内金融圈打响名声,那么这次,便响彻全球金融市场。

只要谢昀亭他想,根本不用开口,自有无数资本与势力,争先恐后地对禀丰出手。

此刻凌晨四点,距离A股开市仅剩五个半小时。

秦现已经能想到,到时,禀丰将迎来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绝不会就这样认输。

秦颂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他抱着秦现,像是抱着一片叶子,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秦颂后悔死了。

如果他坚定不移地站在哥哥身边,支持哥哥的决定,哥哥决计不会变成这样。

那所谓的耀眼夺目、意气风发,其实是一道枷锁。

就算哥哥褪去所有光环,从云端跌落泥泞,不再风光无限,难道就不是他的哥哥了么?

他就此不爱他了么?

当然不会。

秦现随意抹了把嘴角残留的鲜血,毫不留情地推开秦颂,起身要往外走。

秦颂慌张地伸出手,抓住秦现的胳膊,失声大喊:“哥!”

秦现只是沉默地、冰冷地盯着他的脸,开口:“松开。”

明明目光没有力量,却让秦颂手指控制不住地发软,一点点无力地松开。

林琮到安慈寺已有一段时日,渐渐习惯了寺里清寂规律的作息。

清晨六点,早课结束,他轻轻合上经书,随着僧众一同前往斋堂用早斋。

另一边,周罐也睡醒了,周叔扬耐心地帮他穿好衣服,便牵着他慢慢走去斋堂。

周罐一眼看见林琮,眼瞬间睛亮了起来,仰着小脸,规规矩矩躬身合十问好。

“清玄师父,早安。”

林琮眉眼一弯,轻声应道:“小罐,早安。”

周叔扬无奈地摇摇头。

前段时间,他带周罐到慈安寺上香祈福,周罐看到林琮,便吵着闹着不走了,没办法,只好在寺庙小住。

早斋结束后,周叔扬去了劳作,周罐则跟着林琮进行禅坐。

禅堂有点远,小家伙走了一会儿,便有些累,脚步也慢了下来。

林琮停下脚步,弯腰将周罐抱了起来。

周罐靠在林琮肩头,稚声稚气,认真地道谢:“谢谢清玄师父。”

林琮望着孩子澄澈的眼眸与稚嫩的脸颊,温声一笑:“不客气。”

周罐闻见林琮身上的气息,不是寺庙的香火气,而是一种干净清润、像晨风吹过竹林般的味道,让他感到十分舒心。

坐禅是消磨心性的修行,周罐年纪小,正是需要睡眠长身体的时候。

没过多久,小家伙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靠着林琮的大腿睡着了。

林琮垂眼看着周罐,眼底一片平和温润。

上回周罐也是这般睡着了,他害怕孩子睡得不舒服,就抱去厢房。

谁知道小家伙睡醒不见人,当即大哭。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回林琮便不再动,只安静保持着坐姿。

林琮静心坐禅。

时间纷扰如沙粒,一点点飘散,他渐渐入定,心境越发空灵澄净。

这时,沙弥进房来报:“清玄大师,有施主求见。”

林琮见到来人,并不意外,他看着秦现,像是看一株树,一朵花,无惊无喜。

秦现反而微微一怔,甚至称得上惊惶。

眼前的林琮,依旧是那张脸,却剃光了头,点了戒疤,一身素色袈裟,系着玉佩,清寂绝尘。

人事已非。

秦现生出几分怅然。

他坐在蒲团上,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我需要你的帮忙。”

九点开市,到时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抵抗。

如果林琮愿意入局,那局面会有所不同。

“观诸法空,无生无灭,无来无去,是名无生法忍。”

声音空灵缥缈,秦现听得一静。

风从窗户吹了进来,掀开案桌的佛经。

“清玄无能无力。”

秦现冷冷看着他,伸手把他从佛莲拽下来。

“现在坐在这里,你就开心了么?就解脱了么?”

林琮无动于衷。

秦现将他撕个粉碎:“如果是,为什么还留着他送的礼物?”

谈什么无生法忍,简直可笑至极。

林琮终于缓缓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淡如水,他问:“他们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帮你?”

秦现寸步不让:“我只想保住秦家。”

其他的,不重要了,也不需要了。

林琮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轻飘飘地落下一句:“你跟五年前有什么区别?”

秦现瞬间一怔,下一秒,不可遏止地恐惧起来。

林琮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浅、极冷的笑:“秦现,你这一次,死得漂亮一点。”

禅堂内,只剩下林琮独坐,他身姿笔直安静,像一尊入定已久的佛像。

周罐穿着袜子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扶着厢房门框,一眨不眨地望着林琮。

眼前明明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他却看到一具枯骨,不过披着一层皮囊,勉强维持人形,结跏趺坐。

他慢慢走了过去,走得越近,他看得越清楚。

林琮那颗早已死掉的心,正在哭泣。

周罐仰着稚嫩的脸,小声地喊了一句:“清玄师父。”

林琮看向眼前的孩子。

那是一束微光,如同初生朝阳般的圣洁,纯粹,不染尘埃。

美好得,让他不敢直视。

周罐把前几天自己串好的草菩提戴到他的手腕:“哥哥,不哭。”

秦现快步走出慈安寺。

他回到车内,双手死死地攥住方向盘,那股恐惧却如附骨之疽地缠着他。

五年前,他为了秦家、为了弟弟,亲手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

今时也如同他日。

秦现看到自己蜷缩在阴暗冰冷的房间里,他的思想、他的灵魂、他的身体一点点地枯萎、溃散,化作虚无。

他死了吗?

这怎么可能?

秦现唇瓣微微发白,他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般温热、鲜活,血管里流淌着滚烫的血液,充满着生机与力量。

他还活着,不是么?

-

这段时间,菜菜被谢昀亭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却好似抑郁了,始终兴致缺缺地趴在笼子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谢昀亭心里想着,要不要带菜菜看看心理医生,反应过来,菜菜该看的是兽医。

陈淑兰对此无言:“它天天关在笼子里,能不抑郁么?”

谢昀亭皱眉:“带它出去遛弯都不乐意呢。”

陈淑兰轻轻叹口气:“我是说,它,太孤单了。”

谢昀亭瞬间恍然大悟,是时候给菜菜做绝育手术了。

只可惜他最近抽不开身,正琢磨着要不要拜托陈淑兰帮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此刻,时针指向九点。

禀丰股票如往常一样平开,盘面价格还在细微跳动,交易仍在继续,看上去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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