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陈凛缓缓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混乱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
嗯?秦颂持刀要杀掉他?秦现赶来制止?
然后呢,他怎么到医院了?
陈凛想得头疼,干脆就不想了,转头就看到麟潜趴在床边,眨巴着眼睛看他。
麟潜吸了吸鼻子:“哥哥,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凛摇头:“很好。”
麟潜手指绞成麻花辫。
谢昀亭那个混蛋,打电话让他到医院,其他什么事也没有说。
他很想问问陈凛发生了什么,可对方刚醒来,默默闭了嘴。
麟潜正想着,听到陈凛说要出院,他睁大眼睛:“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不了,有事情要做。”
此时晚上十点左右,医院整条走廊静悄悄。
走出医院,街头车水马龙,夜风萧瑟,吹得陈凛的脸颊发凉。
看着熟悉的街景,一段温柔的记忆涌上心头。
有人曾抱着他,天真又纯粹地说,想牵着他的手,两个人在马路上慢悠悠地晃,看深夜里安静的街道和偶尔驶过的车。
等天慢慢亮起来,肩并肩看日出。
好幼稚。
他怎么可能答应,脑海里却闪过那个人失落的脸色,便涌现一丝迟来的后悔。
当时,为什么不答应?
陈凛怔住。
他居然……会喜欢这种幼稚的事?
Inconceivable!
“有包间吗?”
清冷疏离的嗓音在吧台前响起,勾得昏昏欲睡的网管小哥醒了几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一截线条干净、白皙如玉的下颌。
下一秒,陈凛那张脸暴露在昏黄又暧昧的灯光下。
网管瞳孔地震。
昏暗嘈杂、满是烟味和键盘声的网吧里,他看到从另一个世界闯进来的谪仙,清冷绝尘,与这里格格不入。
陈凛淡淡重复:“有包间吗?”
声线也是如此干净悦耳,听得人的心脏漏了一拍。
网管小哥连忙回神:“有的有的,我这就给您开!”
陈凛进了包间,坐下后启动电脑,输入一串网址,登陆账号密码。
刚刚平平无奇的屏幕,变成整片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层层叠叠的代码与复杂的指令界面。
麟潜瞬间精神起来。
陈凛很少出手,他一旦行动,就代表有人要倒霉。
“这次谁啊。”
陈凛瞥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晚上十点半。
时间很短,但足够了。
“还记得我一直让你监控的三支股票吗?”
麟潜猛猛点头。
那三支股票,他跟了起码有五年,时间久到都快要忘记了。
陈凛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系统界面层层刷新,在美股开市前全部准备就绪。
就在他按下回车键的刹那,忽然顿住。
嗯?有人比他先一步行动了?
麟潜瞬间严肃起来:“被交易所盯上了。”
陈凛:“嗯。”
麟潜惊疑不定地说了句:“这也太巧合了吧……”
陈凛指尖轻轻一顿。
巧合么?恐怕一点也不巧合。
他淡淡开口:“这三支股票表面看起来互不关联,各自独立,背后却是同一个实际控制人。”
麟潜问:“谁啊?”
陈凛:“秦现。”
麟潜脑子转的飞快:“你住院是不是他动的手?”
陈凛:“他弟弟。”
“活腻了他!”
陈凛转头看向屏幕,他盯着盘口一连串的操作,心里掠过一丝不确定。
李柯那边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如此迅猛凌厉的制裁者?
秦现万万想不到,谢昀亭的动作快到惊人。
三家公司,之前盘口密密麻麻,每秒挂三百单,交易量惊人,现在被谢昀亭直接限制到每秒二十单。
秦现又惊又怒,冷厉而镇定地下达指令:“做大波段、不抢毫秒,避开风控阈值。”
“是!”
秦颂连忙执行。
谢昀亭限制他们下单速度,那他们就直接切低频率,混进海量散户里。
大差不差的账户,这么乱的盘口,他就不信——谢昀亭还能精准找到他们!
李柯从来没见过如此生猛的操盘手法。
别人操盘步步为营,谢昀亭操盘,直接横推过去。
不试探、不犹豫、不铺垫,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李柯心惊肉跳。
一旦谢昀亭判断错误,限制正常散户交易,那整个交易市场会瞬间陷入混乱,引发无法挽回的动荡。
到时候,他们整个风控部门,要承担责任。
李柯忍不住大声喊:“ Slowly!!”
谢昀亭此刻热血沸腾,他像学生时代玩老虎机玩上了瘾,越到关键节点越是亢奋,整个人完全杀上头。
他嚣张地回了两个词:“ Don't worry.”
李柯无法认同:“No!!”
谢昀亭想说你就等着看吧,可他的英文水平实在有限,嘴里硬邦邦蹦出几个词:“I win,You see.”
顿了顿,他嫌不够,挤出一句:“Trust me. No trust me, get out.”
麟潜目不转睛地盯着盘口,他被那制裁速度彻底震慑。
交易所刚锁定账户,制裁指令毫秒级到达;盘口刚挂单,就被一刀砍断。
这速度简直快到变态,就不怕误伤散户么?
偏偏,每次都精准无误。
这实力,太强悍了,太硬核了。
麟潜震愕不已,忍不住喃喃一句:“陈哥哥,对方这样的速度你能逃开吗?”
陈凛微微勾唇,眼底燃起一丝棋逢对手的战意,他问:“对方是谁?”
麟潜连忙应声:“我去查!”
秦现想不明白。
散户茫茫如海,谢昀亭竟然一眼识别出这是他操控的账户,并且进行制裁。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拆账户、换交易通道!”
“是!”
秦颂此刻十分吃力,他全身都是汗。
无论他们怎么拆分账户,更换隐蔽通道,谢昀亭都像开了透视图一般,总能一眼看穿,精准锁定他们的账户。
那种无处遁形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发誓,绝不愿意再跟谢昀亭正面硬杠。
秦颂心头一凛,他怎么能想着不战而败?
他们宁可战死,也绝不后退。
李柯不敢相信,这世界还有比天才更恐怖的存在。
那一串串冰冷的数据符号,只要从谢昀亭指尖流过,他就能分辨出哪些是诱盘、操纵。
李柯目光死死黏在谢昀亭身上。
谢昀亭,天生为金融战场而生的制裁者。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撼与狂热,低吼出声:“Amazing!”
谢昀亭吓了一跳,怕李柯过于激动晕过去,连忙说:“Please calm down.”
李柯如何能冷静。
他已经看到,谢昀亭在这片数字与金钱的战场冉冉升起,以后必将纵横天下,颠覆现有秩序。
谢昀亭很想谦虚一点,又没办法谦虚,眼前这些数据流确实慢得令人发指。
秦现构架出来的这套金融体系,跟老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运转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不管是仓位模式,还是资金流向、操作规律……这速度简直形同慢放,随便一眼就能捕捉到漏洞。
想到陈凛,谢昀亭忍不住心里微微一酸。
唉,也不知道老婆醒了没有,醒来之后,还记不记得他。
陈凛一边看盘面变化,一边在心里推算。
如果此刻被层层围剿、步步紧逼的人不是秦现,而是他自己。
他能从这横刀立马的气势里,杀出一条生路吗?
答案是肯定的——很难。
对方那近乎变态的追踪速度、解构能力,不管你逃得多快、藏得多深,所有轨迹都会被瞬间锁定,根本无处可躲。
既然无法逃脱,那能不能拦呢?
陈凛眼里的兴致越来越浓。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过如此让他动心、如此吸引他的对手了。
秦现何曾不想拦,他根本拦不住!!
前脚刚构建出来防御屏障,后脚就被谢昀亭一刀砍破。
陈凛那样的人,都没能彻底拦住谢昀亭,反倒赔进去一个资金池。
他又怎么能拦住?!
更别说,三家公司体量,消耗如此巨大,他已经撑到极限。
谢昀亭的体力和脑力,到底变态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一路碾压、应付自如?
他……还是人吗?
秦颂手指不受控制地发软,双腿阵阵发飘,眼珠子爬满猩红的血丝。
他强弩之末,反而激发出更大的斗志,绝不后退!
然而,现实的残酷,不以意志为转移。
无论他们如何拼命挽救,三家公司的盘口挂单密度依旧疯狂暴跌,分时图走势被拉得异常平滑,交易系统的底层逻辑彻底错乱。
一切都在朝着失控的方向狂奔。
场外的盘主也好,玩家也罢,本来是团队监控各大金融市场,此刻却越来越多资本大鳄亲自下场,观看这场角逐厮杀。
他们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种秒级、穿透式的制裁,对盘主而言是地震级的冲击。
一旦他们交易所的风控系统达不到这样的强度与等级,那么谢昀亭将重新定义规则。
至于玩家,只能在谢昀亭的规则之内行事,再也不能随心所欲。
除非……有玩家可以做到无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