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辞倚窗而立,望向澄澈长空,音色清淡无波:“随他们猜。”
旁人如何揣测、如何议论,于他而言,皆是浮言虚语,无关痛痒。
他从不在意世俗流言,不在意旁人眼光。
唯一在意的,自始至终,唯有一人的心安与清净。
“你倒是无所谓。”林晚叹气,“可沈小姐素来怕烦、厌揣测,若是这些闲话越传越盛,扰了她的清净,怕是会刻意避你更远。”
她太爱干净,无论是名声,还是分寸,容不得半分暧昧拉扯。
流言四起,只会让她为求安稳,彻底划清所有界限,再无半分相逢可能。
谢无辞眸光微敛,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慎重。
他不惧流言缠身,不惧世人非议,唯独怕扰她半分安宁。
“压下去。”他轻声吩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尽数抹去,不留半句闲话。”
他昨日独坐河畔,本只求遥遥一眼心安,从未想过要掀起风波,扰她岁月安稳。
但凡会惊扰到她的是非流言,他皆会尽数挡去,绝不允许半分嘈杂落在她身侧。
林晚点头:“我即刻去办,保准今日之内,所有闲话尽数消散。”
说话间,她忍不住看向窗前孤挺的身影,终究忍不住问出心底许久的疑惑:“你明明这般惦念,明明次次为她破例、次次为她周全,为何永远只敢遥遥相望,从不靠近?”
世人动情,皆求相守、求相知、求朝夕相伴。
唯独他,爱得克制、爱得隐忍、爱得卑微。
只敢站在最远的地方,默默守护,遥遥相望,分寸恪守,余生不扰。
谢无辞抬眸,望向沈府的方向,眼底盛着无人读懂的温柔与清醒。
“我身在风月泥泞,半生浮沉不堪,一身俗世喧嚣。”
“她如月清白,本心无尘,岁岁安然。”
“我不敢以满身浮华泥泞,沾染她半分清净山河。”
他太清醒,太自知。
他是世人眼中风月场的伶人,身份低微,身不由己,满身喧嚣与晦暗。
而她是世家嫡女,清白尊贵,心性无尘,本该一生安稳顺遂,不染半点腌臜是非。
他的深情,是他一个人的朝圣。
若是贸然靠近,只会将她拖入世俗非议、风月纠葛之中,扰她清净、污她清白。
他毕生所愿,是护她无忧,而非绊她余生。
“遥遥相望,分寸相守,已是我能给她的,最好的余生。”
音色轻浅,却藏着极致的甘愿与落寞。
不求风月相知,不求情愫两牵。
只求星河有影,岁岁平安,他们各守分寸,各安余生。
林晚静静听着,心底酸涩难言。
原来他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遥遥止步,从不是不爱、不念、不甘。
是太爱、太珍重、太舍不得惊扰。
午后清风穿窗,拂动案头诗页,也拂过人心底深藏的深浅执念。
京城的闲话悄无声息尽数消散,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沈清砚未曾听闻半句揣测,依旧安坐庭院,读书烹茶,岁月安然。
她不知有人为护她清净,无声压尽满城流言。
不知有人因惜她清白,终生止步不敢靠近。
星河一夜浅影,足以抵过人间万千相逢。
此后风月不言,情深不露。
他守他的执念,她渡她的清欢。
两两相望,两两相安。
分寸尽处,便是各自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