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立在廊下,出声道:“命案未定,不可随意指认。无端猜测只会添乱,还可能冤枉好人。”
“我们也不想乱猜!可官差查了大半天,啥都没说,人心惶惶的!”有人急道。
“慌也没用。”沈父叹气,“官府会查清楚,我们只管闭户守家,少出门就是。”
他转头低声叮嘱沈婉:“夜里千万别出门,就算起身,也得先叫我。”沈婉点了点头。
这时村口突然响起急促的铜锣声,一下下敲破村子的安静。穿差役服的青年敲着锣穿行街巷,声音洪亮:“县衙传令!李家庄命案凶手在逃,各村即刻起,入夜闭户,不许夜行,不许围观案发现场,违者依法惩处!”
禁令一出,院里的人脸色全白了。张二嫂扶着墙站不稳,声音发颤:“官府都这样说,这往后日子怎么过……”李婆婆拄着拐杖叹气,满脸悲戚。差役敲完锣,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再没心思议论,慌慌张张地回家关门。王婶也拎起菜篮告辞:“我得赶紧回去看孩子!”沈母收拾着碗筷,神色凝重:“真是多事之秋,只盼官府早日破案。”沈父合上院门,插好门闩:“等官府查清楚,抓住真凶,大家才能安心。”
天慢慢黑了,村子没了往日的喧闹,家家户户早早吹灯,街巷静得可怕,只剩风吹枯枝的响。沈母把凉粥重新热了热,灶火的光在窗纸上明明灭灭,勉强驱散屋里的沉郁。沈父放下书箱,擦了擦长衫上的灰,眉头始终没松开。他教了半辈子书,不信鬼神,可这桩案子桩桩件件都不合常理,饶是他沉稳,心里也沉甸甸的。
沈母端起石桌上的粥碗,转身走回灶房,将微凉的米粥重新添火温热。
灶台火光跳跃,明明灭灭映在窗纸上,微弱的暖光勉强驱散了满屋沉郁。
沈父踱步至堂屋案前,放下肩头的书箱,抬手拂去长衫上的尘土,眉宇间的凝重始终未曾舒展。
他教书育人半生,素来不信鬼神虚妄,可今日李家庄的案子,密室无痕、凶器无踪、伤口怪异,桩桩件件皆颠覆常理,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难免心头沉甸甸的。
唯有沈婉依旧立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筐里柔软的野菊花瓣,垂眸沉默不语。
若真是寻常仇杀,断然不会做得这般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破绽;若真是图财害命,何苦屠戮满门、斩尽杀绝?那失踪半月的外乡货郎看似有怨有仇,可破解无解密室的手段,绝非一个走街串巷的寻常商贩所能掌握。
晚风穿院而过,四下寂静得过分,整片村子死寂无声。
官府的禁令犹在耳畔回荡,沉沉静谧里,仿佛藏着看不见的窥探,笼罩着整座乡野。
沈婉抬眸望向李家庄的方向。那边漆黑一片,毫无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