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蹲在院中的石墩上,把晒得半干的野菊拢进竹筐,指尖沾着细碎的黄花瓣。
灶房里飘着米粥的香气,沈母正守着灶台忙活。“菜择好了就过来盛碗粥垫垫,你爹也快从私塾回来了。”她擦着手走出灶房。
沈婉应声起身,刚把竹筐挪到廊下,隔壁王婶就挎着菜篮撞了进来,一把攥住沈母的手腕:“沈娘子!出大事了!西头李家庄老屠户一家,没了!”
沈母被吓了一跳,瓷碗在石桌上磕出轻响:“李家庄离这儿才二里地,好好的人家,怎么会出这等横祸?”
“谁也摸不着头绪!”王婶红了眼,压低声音,“听说他家门窗全从里面闩死了,墙连个缝都没有!一家三口死在屋里,满地是血,可里外找不到半个脚印,连凶器都没影!”
这话一出,沈婉后背瞬间发凉。院门口很快围了一圈村民,刚回来的农人、饭后闲逛的邻居都探头来看,个个脸色发白。
“啥都没留下……凶手进不去也出不来,难不成是闹鬼?”张二嫂声音发颤。
“别胡言乱语!”拄拐的李婆婆厉声打断,却也压不住眼里的慌,“我外甥在李家庄,说官差到的时候,屋里没风,堂屋的油灯自己灭了三次才熄!差役把墙缝都搜遍了,半点儿外人痕迹都没找着!”
“还有更怪的!”一个汉子脸色发青,“我表弟在县衙当差,说死者伤口细得像针,不是刀也不是铁器,可把屋子翻遍了,连根多余的钉子都没见着!”
喧闹间,沈父背着书箱从私塾回来,青布长衫沾了点尘土。他见状立刻皱眉,压下众人的议论:“众人聚在此处喧哗,究竟出了何事?”
王婶忙把李家庄密室命案的始末说了一遍,话里话外都透着“闹鬼”的猜测。
沈父眉头紧锁,沉默片刻,语气沉稳:“世间并无鬼魅,一切皆为人祸。此案疑点太多,无端揣测只会徒增恐慌。”
话虽如此,众人脸上的惧色却半分没减。一个扛锄的农人急道:“可这案子邪门得紧,凶手来去像影子一样,抓不到人,夜里谁能睡得着?”
“听说李家丢了一小袋碎银子,”有人低声说,“可谋财何必杀三口?这般诡异的手段,分明是积怨报复!”
“前几日我还见李屠户和一个外乡货郎争执,差点动手!”又有人接话,“那货郎看着就阴恻恻的,别是他怀恨在心?”
“别乱猜!那货郎早半个月没影了,而且那屋子门窗都从里面闩死,谁也进不去!”有人立刻反驳,院门口议论纷纷,猜忌和恐惧混在一处。
张二嫂攥紧帕子,指尖发白:“伤口怪得很,又没凶器,越想越吓人……”
“肯定是他!”黑瘦汉子梗着脖子争,“李屠户当众掀了他的货担,断他生路,他恨死了!”
“有动机又怎样?”壮汉瓮声反驳,“那屋子根本进不去,纯是空谈!”众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满脸都是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