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等车的时候,张远轻轻的跟林檀说,“林檀,你眼光不错。”
林檀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陆一辰站在林檀的另一侧,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很平静。
“张总,车来了,让司机送你回酒店。”陆一辰指了指停在跟前的车。
张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檀。
“林檀,下周投委会,我会全力推动这个项目。”他的目光从林檀身上移到陆一辰身上,“不是因为私人原因,是因为林氏确实值得投。”
陆一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们等你的消息。”
张远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了。奔驰商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临海大道的车流,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然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陆一辰和林檀站在广场上,谁都没有说话。夜风吹得林檀的头发飘起来,她伸手拢了拢,侧过脸看着陆一辰。
“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
“到底是冷静的投资人,知道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陆一辰低下头笑着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希望他那边有好消息。”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远处的临海大桥上,车流稀疏,路灯连成一条光带,从江的这一岸延伸到那一岸,像一条横跨天际的银河。
林晏第二天回到临海。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回来了。
他的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你,账上没多少钱,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办公室,连个像样的logo都没有。他回来吃了一次年夜饭,就跟林国栋吵一架,第二天就买了机票飞回了南港。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他的团队从最初的五个人扩张到了六十多人,客户从零增加到了十几家。他不再是那个靠姐姐和姐夫接济的失败创业者了,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家。
虽然他自己不太认可这个称呼。
车子停在翡翠山别墅门口的时候,林晏从后座上拿下一个双肩包,背在肩上,按了门铃。林国栋亲自来开的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老人的眼眶红了。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林国栋的声音有些发颤。
“爸,我这一回来你就骂我”林晏本能的躲了一下。
父子俩站在门口,对视了几秒,然后林国栋侧身让开,“进来吧,你姐和你姐夫已经到了。”
客厅里,檀绍清正在跟林檀说话,陆一辰坐在旁边喝茶,彦霖在地毯上搭积木。看到林晏进来,彦霖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舅舅”。
林晏走过去,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智能机器人玩具,“彦霖,看舅舅给你带了什么。”
彦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丢下积木,接过机器人,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舅舅公司做的智能机器人,会说话、会走路、还能跟你聊天。”林晏按下开关,机器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发出蓝色的光,用电子音说了一句:“你好,我是小智,很高兴认识你。”
彦霖高兴得手舞足蹈,抱着机器人不肯撒手。
晚饭是檀绍清亲自下厨做的,红烧肉、清蒸鲈鱼、葱油拌面、排骨莲藕汤,都是林晏爱吃的。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比往年任何一次家宴都轻松。
“林晏,你那个A轮融资,深创投是怎么找上你的?”陆一辰边吃边问。
林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是他们找的我,是我找的他们。去年年底我开始准备A轮融资,找了十几家投资机构,大部分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深创投是我投了BP之后等了两个月才约上的,见了三次面,做了两轮尽调,最后才敲定。”
“融了多少钱?”
“六千万,出让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林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陆一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四亿估值,六千万融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个估值水平在A轮融资里不算高,但对于一个营收刚过八千万的初创公司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
“下一步怎么打算?”陆一辰又问。
林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姐夫,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陆一辰也不绕弯子,“华恒手上有一些工业用地,位置不错,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产业方向。我想做一个以智能制造、电子信息为主题的产业园区,引进像你这样的科技公司。你有技术、有团队、有产业资源,林氏有制造业的积累,华恒有土地和资金。三方合作,能做成一件事。”
林晏沉默了几秒,“姐夫,你说的这个,其实就是我现在最缺的东西。我们的产品卖得不错,但产能跟不上。现在的厂房是租的,空间太小,设备都摆不下了。我们在找新的场地,找了半年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找不到符合我们要求的、有产业配套的园区。”
“所以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你解决问题的园区。”陆一辰说。
“对。”林晏的眼睛亮了一下,“不只是租场地,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一起成长的伙伴。比如,我需要高标准的生产车间和测试场地,园区能不能帮我建好再租给我?我需要稳定的电力供应,园区能不能保证双回路供电?我需要供应链配套,园区能不能帮我引进上游的供应商?”
陆一辰听完,笑了,“你说的这些,如果我告诉你,华恒都能做到,你信不信?”
林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姐夫,你要是真能做到,我不只租你的厂房,我还帮你招商。”
两个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林国栋坐在主位上,看着儿子和女婿你来我往地聊,嘴角一直带着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要是早几年这么合作,华恒和林氏都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陆一辰和林晏同时看向他,又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林檀在旁边插了一句:“爸,不晚。现在正好。有时候过早也不一定好。”
远达资本的投委会在四月底做出了最终决定。
张远亲自给林檀打了电话,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兴奋。
“林檀,投委会通过了。投资金额五个亿,占股百分之十五,投后估值三十三亿。比你们最初的估值高了一倍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檀的声音响起来,平稳但能听出底下的激动。
“谢谢。张总,谢谢你。”
“不用谢。”张远的声音低了一些,“林檀,我帮你,不只是因为林氏值得投。”
林檀沉默了一瞬,“张远……”
“你别误会。”张远打断她,语气很坦然,“我不是在表白什么。我只是想说,当年在沃顿,我看到你为了一个人做了那么多事,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能成事。”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投资也是要看人的。”
林檀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林檀,你过得很好,我看着也高兴。”张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希望林氏和华恒都能越来越好。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好。张远,你也保重。”
她叫他张远,张远愣了一下,“林檀你也保重。”
电话挂断了。林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四月的临海,阳光很好,照在玻璃上,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她拿起手机,给陆一辰发了条消息:“远达资本投了。五个亿,投后估值三十三亿。”
不到一分钟,陆一辰回复了:“太好了。晚上庆祝。”
华林产业园区的立项,比陆一辰预想的顺利得多。
原因有三。
第一,政策东风。二〇一四年□□发布了《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明确提出要加快半导体等新兴产业的发展。二〇一五年“中国制造2025”战略正式实施,智能制造被列为重点发展领域。到了二〇一六年,智能制造产业从中央到地方,从政策到资本,全面开花。
临海市也将智能制造和电子信息产业列为“一号工程”。新上任的□□张海峰是技术出身,曾在省经信委工作多年,对产业升级的重视程度远超历任领导。他在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上明确提出:“临海不能只靠房地产,必须培育新的增长极。智能制造,就是临海的未来。”
第二,资源匹配。华恒在临海及周边有将近两千亩的土地储备,其中工业用地和商住混合用地占了将近一半。这些地大部分是前几年高价拿的,在房地产下行周期里成了沉重的负担。但如果把这些地转为产业园区用地,不仅能盘活存量资产,还能获得政府的土地变性支持和税收优惠。
林氏集团在制造业领域有三十多年的积累,供应链资源、工厂管理经验、产业人才储备,这些都是做产业园区最缺的软实力。林檀在林氏主导的改革已经初见成效,贸易板块独立运营后业绩大幅增长,制造板块也在向高附加值方向转型。林氏有足够的产业资源和运营能力来支撑产业园区的落地。
第三,时机成熟。林晏的科技公司在A轮融资后进入快速成长期,对产能扩张的需求非常迫切。而他只是临海及周边地区众多科技型中小企业的缩影。陆一辰让陈思远做了一份市场调研,结果显示,临海及周边三百公里范围内,有产业园区需求的科技型中小企业超过两百家,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智能制造和电子信息产业链上的公司。这些公司普遍面临着“想扩张找不到合适的场地”的困境,要么是园区档次太低,配套跟不上;要么是租金太贵,成本扛不住;要么是位置太偏,招不到人。
市场空白、政策支持、资源匹配,三个条件同时具备,华林产业园区的落地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十月底,华恒与林氏集团正式签署了合资协议。
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华林产业园区运营公司”,注册资本两个亿,华恒占股百分之六十,林氏占股百分之四十。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产业园区开发、运营、服务,首期项目选址在临海市经济开发区,占地面积五百亩,规划建筑面积六十万平方米,总投资额十五个亿。
签约仪式在海盛广场的宴会厅举行。临海□□张海峰亲自出席并致辞,他在讲话中说:“华林产业园区的落地,是临海市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标志。希望华恒和林氏发挥各自优势,把这个园区打造成临海乃至全省的标杆。”
台下掌声雷动。
陆一辰站在台上,跟张海峰握了手,接过那块写着“华林产业园区”的牌匾,举起来的时候,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檀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签约仪式结束后,陆一辰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端着一杯水,慢慢地喝。林檀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林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快四十的人了,经历了这么多事,鬓角开始冒出白发,眼睛下面有细纹。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二十岁时那种无所畏惧的、横冲直撞的光,是一种更沉稳的、更笃定的、经过淬炼的光。
陆一辰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可能是老了,看到这些场面,开始念旧了。”
“你才三十七,老什么老。”林檀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早上发现我白发又多了很多根。”陆一辰懊恼。
“白发是时间赋予你的勋章。”林檀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华林产业园区的推进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立项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组建团队。陆一辰亲自担任华林公司的董事长,林檀兼任总经理,负责园区的整体规划和运营。陈思远被调过来做副总经理,分管招商和投资;何志勇负责财务和成本控制;李明远带着江扬负责园区的工程建设。
第二件事,是确定产业定位。林晏带着他的技术团队,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帮华林公司梳理了智能制造产业链的各个环节,从核心零部件、智能装备、工业软件到系统集成、应用服务,每一个环节都做了详细的分析。最后确定了一个聚焦的方向:智能仓储与工业自动化。
“这两个方向是国产替代最迫切的领域,也是临海及周边地区最有基础的领域。”林晏在产业定位评审会上说,“智能仓储是智能制造的核心环节之一,市场空间大,国产化率低,政策支持力度强。工业自动化是制造业升级的必由之路,中小企业需求旺盛,但苦于没有合适的解决方案供应商。”
第三件事,是争取政策支持。陈思远带着团队,跟临海市发改、经信、规划、国土、税务等十几个部门沟通了一个多月,把能争取的政策全部争取了下来。土地价格按工业用地最低标准执行,税收实行“三免两减半”(前三年免征企业所得税,后两年减半征收),金融方面由临海市商业银行提供专项贷款,利率按基准下浮百分之十五。
更重要的是,华林产业园区被列为省重点项目,纳入省级开发区管理序列。这意味着园区不仅能享受省级开发区的所有政策待遇,还能在土地指标、能耗指标、环境容量等方面获得省里的直接支持。
十一月底,园区正式开工建设。
开工仪式那天,天气出奇的好。十二月的临海难得有这样一个大晴天,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工地上,把那片五百亩的土地照得金黄。挖掘机、推土机、工程车排成一排,车身上系着大红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陆一辰拿着铁锹,站在奠基石旁边,铲了第一铲土。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记者们举着录音笔往前挤,问题一个接一个。
“陆总,华林产业园区的总投资额是多少?”
“十五个亿。”
“预计什么时候建成投产?”
“一期工程明年年底前交付使用。”
“已经有意向入驻的企业了吗?”
陆一辰笑了一下,“已经有十几家企业签了意向协议。”
陆一辰看着那片正在平整的土地,眼前浮现出的不是钢筋水泥的厂房,而是那些即将在这里落户的科技公司,那些即将在这里工作的年轻人,那些即将在这里诞生的技术和产品。
这才是他想做的,不是盖完楼就走的开发商,而是跟这座城市一起成长的共建者。
华恒对林晏科技的投资,是在园区开工后的第二周完成的。
这次不是陆一辰的个人投资,而是华恒控股以公司名义进行的战略投资。投资金额五千万,占股百分之八,投后估值六亿两千万。相比A轮融资的四亿估值,短短两个月又涨了。
何志勇做财务测算的时候,提醒陆一辰:“陆总,这个估值不算便宜。林晏科技虽然营收增长很快,但目前还处于盈亏平衡点附近,六亿多的估值,PE没法算。”
陆一辰靠在椅背上,看着何志勇,“何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投林晏吗?”
何志勇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他是我小舅子。”陆一辰坐直了身体,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是因为他做的东西,是华恒未来十年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一张产业生态图。中心是华林产业园区,左边是华恒的土地资源和开发能力,右边是林氏的制造业资源和产业经验,上面是政府的政策支持,下面是金融机构的资金保障。而林晏科技,被标注在图的正中央,作为园区的“锚定企业”,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招商广告。
“林晏科技做成了,就会有更多的科技公司想进来。更多的科技公司进来了,园区就活了。园区活了,华恒和林氏的土地资源就盘活了,政府的产业政策就有了落脚点,金融机构的资金就有了安全的投放渠道。”陆一辰的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圈,“这是一个生态,不是一笔买卖。生态的估值,不是用PE能算的。”
何志勇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陆总,我明白了。”
投资协议签署的那天,林晏从南港飞回临海,亲自在合同上签了字。签字的时候,不像几年前拿到陆一辰那二百万时那样激动。他长大了,成熟了,从一个眼睛里有火、但不知道火往哪里烧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要的男人。
“姐夫,谢谢。”林晏放下笔,伸出手。
陆一辰跟他握了手,“不用谢。这是商业合作,各取所需。”
林晏笑了一下,“你跟我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话都一模一样。”
陆一辰也笑了,然后表情认真了一些,“林晏,产业园区的建设进度你放心,明年年底之前,你们的新厂房一定能交付使用。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你们的产能扩张计划,要跟园区的招商节奏配合好。我需要你们作为园区的标杆企业,帮助引进上下游的供应商和客户。你们每引进一家,园区给你们的租金优惠就多一个点。”
林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姐夫,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做生意嘛。”陆一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互利共赢。”
二〇一七年春节,临海大雪纷飞。
海盛广场的商场门口,人们在雪中匆匆走过,有的撑着伞,有的缩着脖子,有的牵着孩子的手。商场四楼的电影院里,排队的人很多,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十年前的今天,这里还是一片锈迹斑斑的烂尾楼。十年后,这里已经是临海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爸爸!你快来看!外面下雪了!”彦霖趴在办公室玻璃上,手在玻璃上按出一个巴掌印,嘴里哈出的白气把玻璃蒙上了一层雾。他长高了不少,更像林檀,但眉眼间那股倔强劲儿像极了陆一辰小时候。
陆一辰走过去,蹲下来,跟他一起看着窗外的雪。
林檀从身后走过来,茶递给他。陆一辰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林檀亲手泡的龙井,温度刚好,茶叶的清香在口腔里慢慢散开。
“我欠你一次蜜月。”陆一辰看着她的眼睛,“现在该还了。”
林檀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姐跟陈朗领证了,说起去度蜜月,等他俩回来,姐看着家,我们也去蜜月吧。”
“我考虑一下,林氏现在忙的团团转。”林檀蹙眉。
“对了,新苗教育的版图让姐扩大到临市了,教育圈这么卷的么?”陆一辰看了眼彦霖,“现在的小朋友真可怜。”
“我抽空跟姐聊一下,我看也要收着点,总觉得有点势头太过了,跟当年的房产一样。”林檀皱了下眉毛,“至少我不想让彦霖这么累。”
“你的直觉总是很领先,我都快赶不上了,但是确实佩服。”
“确实?佩服?”
“确实!我发誓。”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海盛广场门口的银杏树上挂满了雪,枝条被压得微微下垂。远处临海大桥上的路灯在雪中亮着,像一串珍珠项链,横跨在江面上。
彦霖趴在玻璃上,嘴里念叨着:“雪好大啊,明天可以堆雪人吗?”
“可以,明天爸爸陪你堆雪人。”
“真的吗?”彦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要堆一个最大的雪人!比我还大!”
“好,堆一个比你都高的。”陆一辰笑着拍了一下彦霖的屁股。
一家三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临海。雪中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那些陆一辰亲手盖起来的楼,在雪幕里若隐若现。华恒·学府、华恒·跃江府、华恒·书香、跃进里安置房……一栋一栋的,像散落在城市里的棋子,构成了这座城市的骨骼和轮廓。
远处,华林产业园区的工地,陆一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十年的路,走完了。下一个十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