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愈健,毒根愈固。南乘风神志失控的频次日渐加密,疯戾之态,再难束制。
院中人的夜夜煎熬,尽数落于廊下人影眼底。
离笑尘立在暗影深处,玄衣凝静,周身无半分动静,目光牢牢锁着屋内一方药池。
他昼间从不踏足此地。
深知自己是她心底芥蒂,一旦现身,便是搅动恩怨的引线,扰去她仅存的方寸安稳。
唯待长夜将阑、破晓微凉,毒势暂时沉敛,院落落归短暂安宁,他才悄然移步踏入院中。
满庭清寂,四野萧然。
药雾氤氲不散。
御风卧在药池边沉沉休憩,头颅微垂,整个人塌着几分倦意,静得无声,累得安分。
廊上风来,微动衣袂。
离笑尘眸光定在那道单薄身影上,指端于袖中悄然收拢,身形分毫未动。
咫尺相望,如隔深渊。
他立在庭中,全程静默。
万般心绪压于胸底,无由上前,无从分担,连半分慰藉,都无资格递送。
恩怨垒壁,误会成渊。
他纵有千般隐情、万般退让,也被隔绝在外,无一处可剖白,无一言能自辩。
三人纠葛缠锁,各自煎熬。
两两相望,两两相困,无人能脱此局。
破晓晨风穿庭而过,拂动他衣摆轻扬。
离笑尘依旧伫立廊下,眸光沉沉凝注屋内,翻涌心绪尽数锁于沉静眉目之间。
他收尽所有趋近之意,止步原地。
不进,不近,不惊,不扰。
天光缓缓铺落庭院,漫过阶石、漫过廊柱、漫过沉沉药雾。
庭外破晓明亮,庭内人心幽寒,一局宿命死局,寂然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