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落定。
全屋死寂骤然沉落,空气滞涩凝止,压得人呼吸微滞。方才那场撕破爱恨的决绝对峙,余韵绵长,静静漫遍整间屋舍。
离笑尘立在原处,垂眸望着颊边新生的清晰掌痕。
眉眼平寂,无波无澜。
周身气息稳得不见分毫起伏,无愠、无驳、亦无半分郁结。
他抬眼,视线先落向榻上气若游丝的南乘风,转瞬挪至御风寒凉彻骨的眉眼间。睫羽极轻一颤,翻涌的心绪尽数敛入眼底深处。
而后转身,步履端稳静定,缓步踏出房门,将一室纠葛误会、爱恨牵绊统统隔绝门内。
门扇轻合,寒凉锁满全屋。两道深陷绝境的身影,各承苦楚,各执执念,困在此方方寸之地。
榻上人身本就残破孱弱,经方才毒发癫狂、情绪剧烈震荡,又添新创,再叠加经年累月的毒瘾蚕食,早已灯枯油尽。
剧痛缠骨,神魂遭反复碾磨。
南乘风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溃散。眼帘骤然垂落,身躯一软塌卧床榻,沉入死寂昏睡,再无动静。
气息细如游丝,飘忽将断,残破躯壳生机摇摇欲坠,似风烛将熄。
别院寂然沉沉。
片刻后,医者携箱疾步而来,错落履声破开满室沉死。
连日积压的疑窦在此刻尽数翻涌。御风压下喉间涩意,肩线微绷,稳步上前,眸光凝着榻上昏沉之人,语声沉稳却藏着暗紧。
“还请先生据实相告。”
“家兄近年日渐衰颓、频频失态,反反复复,究竟是何缘由?”
医者俯身落指,凝神切脉。
指尖静伏良久,眉目层层沉敛,指下脉象紊乱沉涩,终是褪去所有委婉遮掩,缓缓抬眼。
他沉声坦言:“姑娘令兄长年服食五石散,积岁已久。”
“剧毒透皮入脉,浸及脏腑,毒根盘结深种,早已积重难返,世间无彻底拔除之法。”
一语落定,字字浸寒。
御风身形微僵,眸光骤然涣散。过往兄长隐忍缄默、日渐清瘦、独自承压的细碎画面悉数掠至脑海,所有疑团轰然落地,只余满身寒凉沉沉覆下。
她眸光微冷,唇线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