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晨昏更迭,光影悄然轮换。
庭院一派静穆,风波匿迹,唯有沉滞的气息萦绕檐下。安稳表象覆住暗流,无声蛰伏的灾厄,只待药力散尽,便要倾覆所有平和。
数日光阴悄然而逝,压制毒素、安护心神的药力彻底消解,再无半分缓冲余地。
沉眠已久的南乘风,于绵长沉疴中缓缓掀开眼帘。
涣散的视线慢慢收拢,最终稳稳落定在榻前寸步未离的御风身上。
干裂唇瓣微颤,睫羽轻垂,唇间似有气音欲吐未吐。
瞬息之间,蛰伏脏腑的剧毒轰然破闸。
经络如焚,肌理似裂。灼痛与麻痒交织往复,浸透四肢百骸。
眼底仅存的清明微光,寸寸熄灭。
南乘风躯体骤然绷紧,不受控地僵硬抽搐。
十指深陷褥面,指节青白凸起,力道绷至极致。
细汗浸透鬓发衣襟,通体凉湿刺骨。
面上血色反复消长,往日温润风骨尽数褪尽。
瞳底浮起空洞癫狂,只剩被毒素催生出的偏执渴求,缠锁心神。他喉间滚出断续嘶哑的嘶吼,破碎不堪。
“药……给我药……”
“御风,我要五石散……”
“求你……把药给我……”
榻前人影骤然凝立。
御风肩背一瞬绷紧,身姿僵在原地。
眸光定定落于榻上之人,瞳仁轻轻震颤,指尖微凉收紧。
连日萦绕心头的疑影,在此刻尽数落地,尘埃落定。
廊下风息沉沉,夜色静垂。
离笑尘立在暗影之中,身姿端挺笔直,无半分晃动。
衣袂不扬,神色无波,唯有垂于身侧的指骨,悄然收得更紧。
毒势愈发汹汹,彻底覆锁心神。
毒素乱识迷忆,模糊了朝夕相伴的光景。
眼前贴身照料他的至亲,在涣散视线里层层扭曲,化作经年磋磨他、毁他半生的仇敌。
南乘风眼底血丝密铺,单薄身形微微震颤,牙关紧咬,声线裹着沉疴积怨的疯戾。
“你不就是想让我变成这副模样么?如今怎么反倒不肯把五石散给我了?”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臂。
掌风破风而至,力道失控且沉戾。
清响骤然炸裂,划破满室死寂。
温热灼感顷刻覆上颊面,肌理发烫。
御风身形微晃,足下轻虚,整个人僵凝原地,眸光一瞬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