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垂落檐角,暖光漫过阁内案几。晚风穿窗而过,掠去一室沉滞,将先前紧绷的余绪尽数吹散。
御风拎起案边西域葡酒,身姿轻敛,缓步踏出阁门,落步庭中池畔。
夜水温凉,浸着暮色寒气。她腕骨微沉,抬手将瓷坛稳稳没入浅池,任流水环裹坛身,静静冰镇。
履声轻响,自后渐近。
离笑尘停步伫立,目光落于池中酒坛,眸光微凝。
“为何置酒于水中?”
夜风拂动鬓丝,御风徐徐回身,唇角衔着浅弧。
“我本不善饮酒,却知古意风流,美酒最宜伴清寒。”
她视线轻落水面,语调清和平稳。
“凉意衬心境,方不负杯中风味。”
离笑尘静立未动,眸光长久凝在她侧脸。
指尖于袖中微收,身形伫立如故,无声默许。
枝叶簌簌,夜色寂然。
短暂静默后,他视线折返阁内画案,声线温淡。
“今日为何特意选在此处相聚?”
御风旋身回阁,步履从容,目光落定案上铺展的笔墨宣纸。
“往日只见你提笔挥毫,落笔风骨凛然,我从未得见全貌。今日闲暇,便想亲眼一睹公子画技。”
离笑尘眸底掠开一点浅淡笑意,抬身移步,与她并肩立在画案之前。
脚步方定,未待他执起笔杆,御风唇角笑意悄然转深。
腕力倏然轻扬,动作利落无滞,转瞬将满案宣纸尽数收拢叠齐。
先前温顺恭谨的姿态褪得干净,一身从容气度全然铺开,场上节奏瞬息易主。
他旋身移步至她身后,幽深视线落于她沉静侧脸。
“此举用意何在?”
御风抬手执起狼毫,指尖轻转笔杆,将笔端轻点自己肩头。眉眼微抬,褪去拘谨。
“在此处落笔,便可。”
离笑尘睫羽微颤,身形几不可察地僵滞片刻。
视线凝在她坦然自若的眉眼间,久久未移。
御风抬臂褪去外衫,动作坦荡利落,无半分迟疑迁延。
眸光抬抬,直直对上他视线,眼底温顺尽数敛去,神色沉静通透。
离笑尘目光相撞的刹那,侧首避开对视。
袖下指节微攥,呼吸浅滞,眼底纹路渐次纷乱。
御风立在原处,神色平和,将他片刻失态尽收眼底,身形未有分毫变动。
衣衫半敞,肩线莹白隐于光影之间。
她俯身伏于案上,眉眼轻垂,身姿柔和,静立光影交错的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