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也不敢随意对身怀六甲的妇人动手,只能匆匆进去回禀。
等南青怀铁青着脸出来时,府外已经围满了人。他狠狠剜了眼何媛媛,挥了挥手让人将她抬入府。
待门从身后合上,南青怀再不遮掩,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何媛媛跌倒在地,大叫了一声,肚子痛意一阵接着一阵到来。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青怀,我的孩子。”
南青怀看着从她腿下流出的血,顿感嫌恶,扇了扇鼻前的空气,往后退开几步。
“一个孽种,没了就没了。”
何媛媛痛得眼睛一直,不敢置信看着他:“青怀……他,他是你的孩儿啊,你怎么能不信?”
南青怀现在看到何媛媛,眼底只剩恶心。
“天黑了给我把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扔出去,别脏了尚书府的地。”他转身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莫要让人看见。”
林管家颔首:“是,老爷。”
梨落院,南枝听闻前院的事后,带着辛蕊赶了过去。何媛媛斗胆上尚书府,是她小瞧了她,也高估了南青怀的情谊。
等两人到时,鲜血染红了徐媛媛的裙角。
没等她靠近,林管家伸手拦住:“大小姐,老爷吩咐过了,任何人不能靠近她,天黑将人送出去。”
南枝脸色隐隐薄怒:“人都要死了,你还想等到晚上将人送出去,是送她去死吗?”
林管家何时见过这样的南枝,一双淬了冰的眸子似要杀人。
但老爷交代的事情,他只能照办。
“抱歉,大小姐,老奴不能让您过去。”
南枝捏了捏指间夹的银针,二话不说插入林管家的身体,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大小姐,老爷——”南枝又是一针,他的话戛然而止。
府上小厮见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
南枝冷眼一一扫过:“你们想报信的尽管去,若是敢拦,我一个不放过。”
辛蕊蹲在何媛媛身后将她抱在怀中,人已经晕过去了,她为她把了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辛蕊,可以吗?”
辛蕊点头,一把抱起何媛媛。她对南枝笑得一脸自豪:“小姐,你知道的,我力气最大了。”
南枝见这丫头还有心情笑,紧张的情绪不由松了些。
林管家见大小姐将人带走,一双眼睛重新有了温度。
将人带回梨落院偏房后,南枝见其动了胎气。但她没有给人接生过,只能去找稳婆。可是,时间紧迫,就算找到了稳婆也不一定能进尚书府。
一时陷入难境。
忽地,她目光一亮:“辛蕊,去我房间取当初将军夫人给的玉佩去将军府。”
辛蕊明白小姐的意思,动作却有些犹豫。
“小姐,她与你也没关系,从前还帮着夫人欺负过你,现在我们真的要救她吗?”
“快去。”
南枝没有犹豫,她从来没有想害无关之人,这未出世的孩子,何其无辜。
辛蕊见小姐态度坚持,转身跑了出去。
南枝守着徐媛媛,施针稳住了她的情况。
南青怀来得很快,辛蕊前脚刚离开,南青怀的身影便出现在梨落院。在人快要踏进来时,她好心提醒:“父亲若再往前一步,不小心被梨落院的毒伤到,别怪女儿没提醒。”
南青怀脚步猛地一顿,何文清的死突然冒了上来。
“逆女,你胆敢将何媛媛私自带进尚书府。”他停在门口,怒指南枝。
“若是人真在这儿死了,明日传出去,百姓会如何说父亲?皇上会如何看父亲?父亲可别忘了何媛媛不是普通的妇人,她是你手下的遗孀。”
被南枝这么一提醒,南青怀才想起自己死去的得力手下。但他怎么会任由自己的女儿教训自己。
“你若是还想当南家大小姐,就给我把人交出来。”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有名无实的大小姐?做你的女儿,让我感到耻辱。”
“你——”
“父亲再多说一句,我的毒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到你身上去。”南枝不想再与他一直拉扯,挺没有意思的。
南青怀怒火冲天,却不敢再贸然前进。他嫌恶得撇开眼,甩袖离开了梨落院。
有了将军府的帮助,稳婆很快到来。南青怀听说南枝的举动后,气得把书房砸了,却又拿这逆女没办法。
准备好一切,南枝施针让何媛媛转醒。
“啊,痛…好痛,我的孩子……”
“你动了胎气,孩子不足月,我会尽量保你们平安,在此过程中,你要听稳婆的话,你可明白?”
何媛媛努力聚焦,一张丽质的面庞在眼前清晰起来。是南枝。
“南、大小姐?”
“是我。”
徐媛媛心中五味杂陈,艰难地点了点头。
南枝看稳婆,稳婆点头。
一时之间,梨落院不断有撕心裂肺的叫声传出。稳婆负责接生,南枝时刻观察何媛媛的身体状况,辛蕊里里外外来回换水。
柳如意与南烟听见从梨落院传出的声响,皆是一怔。
“我出去看看。”南烟道。
柳如意点头。
她循着声音来到梨落院,黑暗中,偏房灯火通明,惨叫声依旧,辛蕊端着一盆血水走出。
南烟心脏一紧,忙上前:“可是姐姐出事了?”
辛蕊急着换水,见二小姐到来,说了句“不是,老爷的外室生了”,错开她去换水。
南烟想进去,晚星拦下了她:“小姐,您未出阁,别进去。”
南烟想了想,让晚星回去告知姨娘。
晚星走前,又担心的叮嘱她好几句。南烟一一点头,待人一走后,南烟进了偏房。
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有些恐慌,看见姐姐认真的脸色后,她稳定心神走上前:“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做。”
南枝忽地抬眼看去,南烟已经走到她身边。
“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动静就过来了。”
“快出去,这不是你该进来的。”南枝神色淡漠。
“姐姐,你可以,我也可以。”南烟坚持,固执道。
南枝抿直了唇,不赞同:“我是医者,不在乎外界怎么看我,你不同,快出去,莫要叫人看见了。”
南烟心情有些低落,态度依旧强硬:“姐姐,我不在乎。”
南枝盯着她的身影看了几瞬,最后还是让她留下了。
“去帮辛蕊打水,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南烟顿时扬起了眉:“好,我这就去。”
等晚星回来见自家小姐端着一盆热水进进出出,两眼一黑。
“小姐。”
“闭嘴,去端水。”
南烟错过她离开,晚星劝不住,最后也加入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好几次何媛媛大出血,引得众人心惊胆战,还好最后平安渡过。
“呜~呜呜~哇~哇哇哇……”
破晓之际,迎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