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蒋明半跪在床上,从后头死死搂着栾圻,两条胳膊跟钢筋锁扣似的,非要把人往自己胸膛里嵌。他那下巴垫在栾圻肩膀上,胡茬蹭着栾圻脖颈那块细嫩点的肉,磨得栾圻缩了一下脖子。
“哥……”段蒋明闷声唤着,嗓音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欲。
“撒手,勒死老子了。”栾圻嘴上骂着,手却没使劲儿推,只是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元旦……陪我过吧?”段蒋明的话里透着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儿,眼神在阴影里亮得吓人,那是种极度的,甚至带点病态的占有欲,“就咱俩,关上门,哪儿也不去。”
栾圻嗤笑一声,回手拍了拍他那张充满压迫感的脸:“你长没长脑子?元旦我得回老屋陪老太太,还得带英子买衣服。撇下她们陪你在这儿挺尸?亏你还是个当差的,懂不懂什么是主次?”
段蒋明眼神沉了沉,抱着他的手劲儿猛地一紧,栾圻闷哼一声,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操,你属狗的?手劲儿小点!”
“我可以带英子去,我跟她关系好,我陪她买。”段蒋明执拗得像个要糖吃的疯子,“只要你准我一块儿过去就行。哥,我想跟你一块过元旦,想看你睡觉,行不行?”
栾圻被他这股子粘稠的劲儿搞得有点头大,心底深处却又生出一股子隐秘的受用感。这小子,这股子偏执劲儿,确实挺招人疼。
“行了行了,看情况吧,少搁这儿跟我发疯。”
过了没两天,栾圻在会所跟柯岩攒局打牌。
包间里烟雾缭绕,四个老爷们儿围着牌桌,麻将碰撞的声音哗啦啦响。
柯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金丝眼镜后头那双眼精明得很。他打出一张“五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啥:“哎,栾圻,你那个小舅子前两天找上门了,廖姨给牵的线。”
栾圻正摸牌,手一顿,眼皮撩了一下:“孙志强?”
“昂。”柯岩抽了口雪茄,笑得有点阴冷,“嫌看大门掉价,非要当主管。我寻思着既然是你的亲戚,就给安排了。底下人问他想去哪儿,他倒也挺会挑,挑了个南边的新盘,锦绣嘉园。你说这小子是不是看准了那儿清静?”
“咔”的一声。
栾圻手里的麻将牌被他生生按进了桌缝里。
锦绣嘉园。
那不正是段蒋明为了方便上班,刚搬过去没半个月的那个新地盘吗?
栾圻的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子凉气,像是有一条冰凉的蛇顺着脊椎爬到了脖子根。这世上的巧合不少,但巧成这样的,通常都是要命的局。
他想起这两天出入锦绣嘉园的时候,总觉得树影底下有人。
“这孙子……”栾圻咬着后槽牙,手心里全是汗,“他现在就在那儿干着?”
“听说在那儿当物业主管呢,背着手在那儿晃悠,威风着呢。”柯岩玩味地看着栾圻,“怎么,这盘子你有熟人?看你这脸色,跟见鬼了似的。”
栾圻没说话,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杂乱的牌,看不清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