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里,暖气烧得挺旺,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木头和中药混合的土腥味。
孙志强正腆着脸蹲在廖姨的摇椅边上,手里那把水果刀舞得飞快,红富士苹果的皮连成一长串。他那眼神跟带了钩子一样,时不时往廖淑月搁在桌上的手机上瞟。
“廖姨,您瞧瞧,这老屋让您收拾得真豁亮。”孙志强笑得一脸褶子,这表情搁他那张有些松垮的脸上显得尤为油腻,“我那姐夫也是,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全指着您一个人操持。我就说嘛,这家里没您坐镇还真不行。”
廖姨被这连环屁拍得通体舒泰,合不拢嘴地拍着大腿:“哎哟,志强啊,就你嘴甜。你也知道,栾圻那性子,一天到晚闷头干活,话都没几句。”
孙志强等的就是这话,赶紧顺杆爬,手里的苹果块儿扎得稳稳当当递到廖姨嘴边:“廖姨,其实我也挺想帮我姐夫分担分担。您看我这刚来北京,两眼一抹黑,想干点正经事儿也没个路数。我姐那人您也知道,离了婚心狠着呢,一个子儿不带漏给我的。我这当弟弟的,总不能饿死在天子脚下给姐夫丢人吧?”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一副怀才不遇的憋屈样,甚至还吸了吸鼻子
廖姨长叹一口气,心里的慈悲关瞬间决堤了:“也是,志强你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缺个机会。回头我跟栾圻说说。”
“哎呀廖姨,可千万别!”孙志强猛地拔高音调,随即又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说,“我姐夫那脾气您还不了解?他最烦家里人插手生意上的事。要不这样,您把他平时走得近的几个大哥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自个儿去求,只要能混口饭吃,成不成的,都不让姐夫为难。”
廖姨犹豫了零点一秒,最后还是在孙志强那如丧考妣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她翻开那部贴着闪粉手机膜的智能机,手指颤巍巍地在通讯录里划拉:“那……要不你找小岩?他跟栾圻那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好,说话管用。”
孙志强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贪婪的毒光,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申请,感恩戴德样子,恨不得当场认下廖淑月当妈。
坐在一旁饭桌上写作业的小英子,手里的圆珠笔在白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从马尾辫缝隙里偷瞄着孙志强。这人脸上的假笑让她胃里一阵阵往上翻酸水,看着奶奶把柯岩的号码报出来,急得脚趾头在球鞋里抠地。
这哪是亲戚啊?这分明是一头黄鼠狼进门。
小英子下意识去摸兜里的手机,想给栾圻发个微信,可手刚碰到屏幕又缩回来了。前两天栾圻回来看她,那脸色黑得跟锅底灰似的,说话都带着冰碴子。
“大人的事儿,你个小孩儿少掺和。管好你那几道数学题,别整天跟个小特务似的盯着我,听见没?”
栾圻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她看不懂的烦躁和疲惫。小英子知道,她爸最近不对劲,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的地盘里钻进了别人家的野猫,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
她正犹豫着,手机震了一下,是段蒋明。
【段叔叔:英子,数学最后那道大题解出来没?你爸说你这两天有点走神。】
小英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劈里啪啦回了过去。
【小英子:段叔,我这儿有急事儿!我舅那个臭不要脸的来找我奶奶,骗走了柯伯伯的电话。我看他那样子准没憋好屁。我爸不让我管,你帮我劝劝他?】
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
【段叔叔:听你爸的,安心学习。这事儿他心里有数,你别跟着裹乱。大人的事儿大人能解决。】
小英子盯着屏幕,气得想把笔给掰了。一个两个都这样,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呢?她总觉得,段叔跟她爸这阵子关系好得离谱,好得甚至有点……黏糊。
另一边,锦绣名城这儿。
屋里那股子折腾过后的汗味儿还没散,暧昧得让人透不过气。